越往极北飞驰，天穹越是暗沉。原本尚且泛着微光的诸天苍穹，逐步转为漆黑如墨，连悬浮虚空的时空碎光都被层层浊气吞噬、湮灭。

狂风呼啸，卷动着亿万载沉淀的煞气流云、枯骨粉尘、寂灭残风，横贯北疆万里空域。

这里是诸天浊气源头、万恶归墟之地――上古魔渊地界。

与灵气鼎盛、纯净温润的灵族古域截然相反，魔渊自诸天开辟之初，便承载世间一切邪秽、杀戮、怨念、戾气，是先天混沌浊气的终极汇聚之地。

万物至此皆腐，道韵至此皆灭，仙基至此皆浊。

也正因极致至浊，方能孕育极致至净。

九大先天仙材之万古净魔莲，便是生于无边污浊、成于万恶滋养，以世间至邪，炼天地至净，唯独它可剥离道根深处的诅咒浊气，中和万道毒的本源戾气。

一路北行，唐心然微微蹙眉，体表温润的青白道纹不自觉微微黯淡。

漫天极北浊气无孔不入，纵然她有道基稳固、灵根心护体，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钻骨的阴寒，顺着周身经脉游走，隐隐引动残存的诅咒毒霭。

“魔渊浊气，果真克制诸天正统道韵。”

唐心然轻声感慨，“寻常帝者踏入此地，不用半柱香时间，便会被浊气侵体、道基染邪、心魔滋生，最终堕入魔道、自我寂灭。”

秦朗抬手，一缕纯白平衡帝韵萦绕二人周身，化作细密通透的护道屏障，隔绝所有侵袭而来的暴戾浊气，语气沉稳：“此地是魔族祖地，也是诸神刻意抹黑、丹庭刻意妖魔化的万古绝境。”

“世人皆知魔渊藏恶，却无人知晓，上古魔族从非天生邪族。他们执掌浊气平衡、承载诸天寂灭之力，替世间容纳万千戾气，守住天地阴阳制衡的底线。”

“只因其道不被丹庭正统容纳，便被冠以妖魔之名，万世唾弃、万古封禁。”

一语道破万古秘辛。

平衡大道俯瞰诸天，无正邪、无善恶、无仙魔，唯有天道制衡、天地平衡。

仙若施暴，便是伪善；魔若守心，亦是正道。

二人穿透层层浊风黑雾，片刻之后，眼前景象彻底铺开。

北疆尽头，大地彻底崩裂塌陷，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横贯天地，深不见底、望不到尽头，如同诸天大地裂开的一道万古伤疤。

滚滚漆黑魔雾从深渊底部喷涌而上，遮天蔽日、倾覆四野，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碾压帝尊的寂灭之力，缠绕着无数上古战死生灵的残怨戾气。

虚空之中，随处可见断裂的魔帝战骨、破碎的魔道神晶、锈蚀的至尊战兵。

这是上古魔族鼎盛之时，亿万魔军镇守北疆、抗衡域外邪魔、守护诸天的战场遗迹。

最终却在丹庭发动的上古浩劫中，被尽数屠戮、埋骨深渊、道统封禁，沦为世人眼中的罪恶之地。

“好重的万古悲怨。”唐心然望着遍地枯骨残器，心底泛起阵阵悲悯。

“此地与灵族古域一样，皆是万古冤案。”秦朗眸光沉凝，“灵族因至纯被灭，魔族因至浊被封，诸神与丹庭，容不下任何不受掌控的先天大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