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义走到陈光明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陈光明正在处理文件,刘忠义轻轻敲了敲门,“光明同志?”
陈光明抬头,看见是刘忠义,赶紧站了起来。
“刘部长......啊不,以后得叫你刘书记了。”
“我去你办公室几趟,一直有人在,我原来本想没人的时候再过去,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
刘忠义温和地摆了摆手,“咱们是班子同事,又都受过张市长的恩惠,你去,或者我来,都一样。”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当然有时间,求之不得。”
陈光明关好门,给刘忠义泡上茶,和刘忠义促膝而坐。
刘忠义思索了一会儿,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泡沫,这才缓缓说道:
“人之将死,其也善。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吉利,我换个字,人之将走,其也善。”
“明天就要去报道了,走之前,把我的真心话给你交一下。”
“明州县,不能呆了......”
陈光明一脸震惊地问道,“为什么?”
“古有四战之地,今有互争之县,明州,就是各方势力相争的一个地方。”
“战胜书记走后,他的势力将被洗掉,对他真正忠心的,只有宋丽,而明州,也就是战胜在海城的唯一地盘了。”
“海城开发区的尤明亮,一号常委,要通过兼并明州开发区的方式,把手伸进明州县。”
“蔡市长,要全面掌控明州县。”
“王建军提了县长,你信不信,他也要开始胸怀大志......”
“你......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这么多势力,都在明州这个地方相争,你说这地方呆得下?”
陈光明笑了起来,刘忠义的话虽然难听,但分析的却很中肯。
“刘部长,那依你看来,这几方谁能笑到最后?”
刘忠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微笑着说道:
“我一直是看好你的,长期来看,当然是你;但一两年内,应该是白如星。”
“为什么?”
“因为明州的人心散了啊!”刘忠义又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下,郑重其事地道,“还因为你和宋丽走了步臭棋,又得罪了柏明。”
陈光明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忠义,“怎么说?”
陈光明很想从刘忠义嘴里,听到什么逆天之。
刘忠义缓缓说道:
“你们这步臭棋,就是太高估了战胜的能力,太高估了你们的实力,又太高估了柏明的觉悟。”
“你们以为,升了史青山、于永涛的官,让出的常委,便能控制在你们手上。”
“你们以为,战胜和蔡刚达成的协议,会如实履行。”
“你们以为,消除了包存顺,明州县剩下的常委,宋丽就可以一手把控。”
“你们以为,柏明一定会跟你们走到底。”
“其实不光你们是这样想的,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昨天晚上,市委组织部叫我去谈话,我得知蔡市长的真实意图后,才知道你们走错了。”
“现在,组织部长、人武部长,是白如星的人,宋丽又得罪了柏明,相信白如星会极力拉拢他。”
“王建军提拔了蔡明吉,蔡明吉会对他感恩戴德。”
“李斌和郭振东,原来是包存顺的人,而包存顺又听命于蔡刚,你想想看,他们会不会倒向白如星?”
“这样下来,你和宋丽两个,手中还有几票?”
“只有陈四方一个人了......”
“在常委层面,你们将不可避免成为少数派。”
“咱们再说明州官场的中层,局长、副局长和乡镇的书记、镇长们。”
“贾学春和史青山,老而不倒,是明州本土派的标志性人物,你们把这两个人,一个搞倒了,一个弄到了人大,却又没来得及收拾他们的人,白如星便来了。”
“围绕他们的本土派,就人心涣散了。”
“古人说,求上得中,求中得下。你们搞倒了上面的人,却不顾得收拾下面的人,凭空被白如星捡了好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