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多年特种兵生涯淬炼出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千钧一发之际,陈光明猛地侧身伸出胳膊,一把将身旁的宋丽紧紧揽入怀中,借着惯性顺势带着她重重扑倒在地。
潜意识里来不及思索,陈光明手臂死死护着宋丽,拼尽全力朝着侧边迅速翻滚,堪堪避开正下方的落点。
不远处的林淑辉一直默默留意着宋丽的动向,目光片刻未离。
陈四方站在林淑辉侧前方,他看着陈光明和宋丽在讲着什么,回头对林淑辉说道:
“林主任,你去问一下宋书记,是不是应该往回走了......”
林淑辉没有说话,陈四方又问了一句,却见她脸色怪胎白,小嘴张成o型,眼睛瞪得老大。
陈四方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个东西快速从空中落了下来。
陈四方猛地回头,此时那块钢板已经落下,正向着陈光明和宋丽砸下去!
林淑辉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她看清高空坠落的重物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唰地惨白,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惊恐的呼喊:“宋书记!”
陈四方向着陈光明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快躲开!”
可话音未落,巨大的钢板便轰然砸落。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厚重的钢板狠狠砸在方才两人站立的位置,地面猛地一颤,碎石尘土瞬间漫天飞溅,腾起大片灰白的烟尘,将周遭瞬间笼罩。
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陈四方踉跄着停下脚步,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眼睛死死盯着烟尘笼罩的核心区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不顾扑面而来的粉尘与碎石,大步冲进烟尘里,声音嘶哑地吼道:“宋书记!陈光明!你们在哪?听到请回答!”
不远处的林淑辉早已瘫软在地,双腿不听使唤,方才的惊恐还未散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想站起身冲过去,可浑身无力,只能蹲在地上。
一众陪同人员也彻底乱了阵脚,有人慌乱地扒拉着废墟,有人急得团团转,还有人被烟尘呛得不停咳嗽,却没人敢停下脚步。
烟尘渐渐散去,那块巨大的钢板静静躺在地上,周围散落着碎石与断裂的钢筋,原本两人站立的地方,早已被钢板覆盖,看不到丝毫人影。
陈四方停下动作,看着那块冰冷的钢板,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握紧拳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眼底满是红血丝——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两人会被砸在这冰冷的水泥板之下。
短暂的慌乱过后,公安局长的职业素养瞬间拉回了陈四方的理智,他猛地直起身,神骤然变得凌厉而坚定,大声吼道:
“全体执勤民警注意!立刻封锁整个工地,所有出入口严禁任何人进出,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刚刚赶过来的李锐,语气凝重而冰冷地说道:“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县领导!塔吊正常作业绝不会出现这种无故坠落的情况,立刻包围塔吊!”
“组织技术人员勘查现场,重点检查塔吊钢索、制动系统,还有操作室的监控和记录仪,务必找出人为操控的证据!”
李锐立刻将警察分成两队,一队迅速分散到工地各个出入口,拉起警戒线,严密封锁现场,对进出人员逐一排查;另一部分人则快速朝着塔吊方向奔去,小心翼翼地靠近操作室,准备抓捕塔吊手。
陈四方站在原地,目光交替落在废墟和塔吊方向,一边紧盯着搜救进度,一边留意着抓捕情况,心底的疑虑也越来越深。
他已经断定,对方就是冲着陈光明来的!
到底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工地这种公共场合,蓄意谋害陈光明?
他看到还在哭泣的林淑辉,大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向县领导汇报!”
此时,王建军正坐在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将窗外正午的燥热隔绝在外。
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绿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极了王建军此刻平静表面下暗藏的波澜。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体微微后倾,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孙雪峰身上,认真听着他汇报信托融资的相关情况。
孙雪峰刚从省城赶回来,此刻却难掩脸上的兴奋,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常务,您是不知道,陈县长真是太能了!”孙雪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钦佩,手里的文件夹紧紧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咱们这次把开发区的资产抵押给信托公司,原本我还担心利率会比银行高,没想到陈县长亲自出面对接,不仅利率比银行同期贷款还低,而且对方承诺,资金三天内就能一次性到位,一点不拖沓!”
说到这里,孙雪峰连忙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脸上的兴奋稍稍平复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