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和柳棠同时沉默了一瞬。

裴师兄，全名裴玉荣，是赤云宗另一位大乘老祖莫云继的亲传弟子。

合道圆满多年，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乘的门槛，是这一代弟子中最有希望证道大乘的存在。

幻灵仙子与莫云继当初那笔旧账，虽从未在明面上提过，但两脉弟子私下关系之微妙，早已是宗门上下心照不宣的事。

明面上同宗弟子，没有哪个敢互相戕害，实际上，暗地里使绊子的事却从来没断过。

这次裴玉荣带队，幻灵仙子一脉的弟子夹在队伍里，别说被人照顾，但真遇上麻烦，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韩渊和柳棠对视了一眼，说起来宗门上下，多少人羡慕唐灵钰。

便是他们，也曾有过眼红的时候。

但是，内心深处，他们同样有疑虑，凭什么？

什么提携天资卓绝的后辈，这种好事自然有，但道法机缘总归要自己去挣的。

师尊却对这位小师妹，好到予取予求，也不求任何回报。

此时此刻，内心的疑惑到达了顶峰，也就对唐灵钰没了羡慕嫉妒！

“师尊放心，我二人定会护住唐师妹周全。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幻灵仙子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韩渊和柳棠先后行礼退了出去。

……

半日后，赤云宗前往方外之地的弟子在山门广场上集结。

巨型飞舟横亘在广场上空，舟身通体暗金，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光是散发的灵压便让化神以下的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

飞舟周围已经站了一百多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中期，合道修士便有七八位之多。

裴玉荣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容清癯，一袭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正与几位合道长老低声交谈。

唐灵钰带着妶三站在队伍边缘，与热闹的人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妶三站在唐灵钰身后半步，目光扫过远处那位正在发号施令的裴玉荣，眼见此时也无人在意他们，他小心翼翼的传音入密：

“莫老祖和幻灵仙子有旧怨，这一年我听说了不少两峰明争暗斗的事。

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互相拆台从没停过。

这次虚妄之地本来就凶险，我听说，拜月魔宗想趁火打劫，消息已经传开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真遇到凶险，裴玉荣要是想拿咱们当弃子，有的是办法。

关键他和那几个合道想掐死我们俩，太容易了。咱们不可不防啊！”

唐灵钰收回落在飞舟上的视线，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出个嗤笑的弧度，眼底也多几分嘲弄之色：

“幻灵仙子在我身上砸了这么多资源，还没收本钱，怎么可能让自己折本？

咱们夹在中间走钢丝确实凶险，但是谁搞死谁还不一定。”

妶三看着唐灵钰脸上的笑容，莫名心头涌起一种极其熟悉的既视感。

以前陈万里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特别是那句谁搞死谁还不一定！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

这公婆俩是真像啊！

城府深，都是能装会演，下手又狠又黑！

幻灵仙子对唐灵钰应该有所图，图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唐灵钰却能在她手下安然修炼，每次给东西照样坦然收坦然应，转身就当无事发生，这份定力和演技放在哪个星陆都够用。

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裴玉荣走到了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边：

“这次虚妄之地的行程，从赤灵星陆出发，穿越虚妄边界，抵达方外之地。

这一路上，既会遇上咱们赤灵星陆其他宗门的人，也可能遇上其他星陆的势力，恶战少不了。

各位师弟师妹，对虚妄之地应该也有所了解，咱们此行不会太平，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听从指令！”

唐灵钰听到这话，耳边只剩下了可能遇到其他势力。

或许，这对自己会是个机会？

逃脱……甚至寻找陈万里的下落……

“师妹想什么呢？是师兄我哪里没说清楚？！”

突然，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唐灵钰感受到被目光锁定，抬起头，只见裴玉荣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裴师兄说得很清楚，我谨遵指令！”

唐灵钰莞尔一笑，笑容爽利中透着顺服。

裴玉荣嗤笑一声：“我听说，师妹对虚妄之地，尚无了解，不如等会到船舱来，我单独给你讲一讲？”

唐灵钰还没有说话，只见柳棠上前阴阳怪气的笑道：“裴师兄多虑了，唐师妹有不明之处，自有我这位师姐指导，哪里敢烦裴师兄！”

裴玉荣呵呵一笑：“虚妄之地有些秘密和禁忌，只怕柳师妹都未必知晓，要不二位师妹晚些一起来找我聊聊？”

“……”柳棠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拉着唐灵钰就走：“唐师妹，登灵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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