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良头发凌乱蓬松,眼底布满浓密的红血丝,面色惨白无光,脸上挂满疲惫、惶恐与颓败,身上的正装褶皱不堪,失去了往日的规整挺拔。
双脚迈入这间肃穆的审讯室,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脊背不自觉地佝偻下来,眼神飘忽躲闪,不敢抬头直视前方的两名审讯主官,更不敢触碰那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
办案人员依规将何文良安置在审讯椅上落座,锁好固定装置,退出审讯室,轻轻带上房门,彻底隔绝内外空间。
一时间,整间屋子死寂无声,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强海龙没有率先开口问话,只是静静坐着,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何文良,沉默不语。
他深谙审讯之道,开场的沉默是最有力的心理施压。对于落马官员而,越是安静、越是无人问话,内心的恐慌、侥幸的崩塌、心理的溃败就会来得越快。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何文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他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微微泛白,掌心不断渗出冷汗,双腿紧绷僵硬,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慌乱地四处飘忽,不敢定格在任何一处。
他心里清楚,自己深夜潜逃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情况对他很不利,但多年身居高位的惯性,让他依旧抱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幻想,试图隐瞒关键线索、保全背后利益链条,妄图减轻自身罪责。
强海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沉稳厚重,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慑力,字字清晰落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何文良,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谈话,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清楚现在的处境吗?”
何文良身体微微一僵,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许久才抬起头,眼神依旧躲闪,语气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与疲惫,试图以弱势博取包容:“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辜负了组织的培养,辜负了群众的信任,我愿意认错、愿意接受组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