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埋在他染血的胸膛，声音愈发轻柔细碎，蕴含着百万年的委屈与酸涩，轻轻回荡在寂静山洞之中。

“是啊……你比任何人都聪明，而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傻丫头。”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以为，对于你而，我真的不算什么……所以，在初到罪渊的那些日子里，我恨你，我恨死了你！我恨了你百万年之久……”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般恨下去，直到我带着整个罪渊杀回太虚，或我杀了你，或你杀了我……但恰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我们那本该早就死去的可怜女儿，不仅没死，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丫头……”

“与你相比，我的确是傻，但青儿的出现，却仍让我想到了许多可能性……”

“是了！凭你昔日的实力与权势，若真觉得我们母女是累赘，抬手可灭，又何必将我打入罪渊？还偏偏不束缚我的修为……”

“而且，偏偏是在我入了罪渊之后，罪渊的大门便关上了，百万年间，再无囚徒降临！”

“这哪里是什么囚禁？这分明是一种保护啊……”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可能出事了……毕竟你乃高高在上的司法真神，若无特殊缘由，你的传承，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人族身上。”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明白，你说青儿已死，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他们听的……你将我们母女分离，亦是因为你知道，你即将要做之事或许有去无回，你甚至替我们安排好了后路……”

话说至此，她再也克制不住哽咽，细碎的哭声闷闷响起，温热的泪水不断滚落，浸透风无尘染血的衣襟，烫得人心头发涩。

可下一秒，她话锋骤转，满是释然的语气，再度被无尽委屈与不甘取代，字字泣血：“可是……可是你还是骗了我！我们分明说好……说好要死一起死的，可凭什么，凭什么最后死的是你一人……”

“……”

听了鸢这一番哭诉，风无尘心间莫名涌起一阵难受。

谁又能想到，那万人之上，威震一方的灭灵部神王，竟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如此说来，当初的苍，并没有真正的负了她。

只是他这般自以为是的守护、独自扛下所有的深情，太过沉重，也太过笨拙。

他以隔绝与别离为代价护住所爱，却让鸢背负百万年的误解与恨意，苦苦煎熬，待到真相大白之时，过往的委屈、思念与痛苦尽数翻涌，远比直白的伤害更伤人。

更让风无尘无奈的是，此刻的鸢，已然将现世的他，彻底当成了昔日的苍。

怎奈何，自己虽是苍之转世，但是关于苍的记忆，他却是半点儿也无。

昔日未曾表露身份之际，他倒是可以风无尘的身份与之相处，如今双方挑明了这层关系，日后还能这般糊弄下去吗？

正当二人黯然神伤之际。

龙渊二层之中，又传来了阑胤神王的调侃：“啧啧……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早知道这丫头对你这般一往情深，你至于瞒到现在吗？”

风无尘登时满心的烦躁。

“你懂个屁？她一往情深的对象是苍，不是我……”

“你就是苍，苍就是你！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关于她与苍的点点滴滴，我是半点儿记忆都无，我又怎么可能如苍那般待她？”

阑胤神王语气轻挑：“这算什么？前世的风流债你又不是没任国？没记错的话，白丫头和凤丫头，也是你前世的情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