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是错的，我们再回来战斗也不迟。但如果它是对的……我们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不都成了笑话吗？」

月华之巢陷入沉默。

下方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尘屏住呼吸，看著两位九维存在的对峙。他能感受到源话语中的疲惫与真诚，也能感受到娲皇的坚定与悲伤。

最终，娲皇开口：「源，你还记得我们创造第一个生命时，你说了什么吗？」

源微微一怔。

「你说：『看，他们会笑，他们会哭，他们会爱，他们会恨。他们不完美，但正因如此，他们才是生命。』」娲皇缓缓道，「如果抹去这一切，让所有生命变成混沌的一部分，那和毁灭有什么区别？」

「可是——」源想反驳。

「没有可是。」娲皇打断他，「源，你被漫长的战争蒙蔽了双眼。你只看到了痛苦，却忘记了欢笑；只看到了死亡，却忘记了生命；只看到了终结，却忘记了开始。」

她的光影开始变得凝实，七彩光芒逐渐收拢，化作一具近乎实体的身躯：「我今天出现，不是为了说服你，而是为了救你。」

她手中的幻月镜再次发光，这一次，光芒不再刺眼，而是温和如春风。

「这是……」源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娲皇的本源之力，纯净、温暖，如同母亲的怀抱。

「我留在镜子里的，不只是印记，还有我们所有的回忆。」娲皇轻声道，「源，醒来吧。看看你曾经珍视的一切，看看那些值得守护的笑容，看看那些即使短暂却无比灿烂的生命。」

镜光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九维宇宙初开时，他们一起创造星辰；第一个生命诞生时，源惊喜的表情；伏羲弹奏天地琴时，所有生灵沉醉的模样；神农尝百草中毒，源急得团团转的窘态；轩辕带领人族崛起时，他们暗中相助的会心一笑……

还有后来，战争爆发，他们并肩作战；同伴陨落，他们相拥而泣；世界毁灭，他们发誓绝不放弃……

一幕幕，一帧帧，无数纪元的点点滴滴，在镜光中流淌。

源的眼中，混沌的黑气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晶莹的泪光。

「我……我都忘了……」他喃喃道，「这些……这些才是重要的……」

「你只是太累了。」娲皇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颊——虽然是光影，但源确实感受到了触碰，「睡吧，源。睡一觉，醒来后，我们继续战斗。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娲皇的光影中。

「照顾好他。」娲皇转向叶尘，「这只是他的一道分身，本体还在某个地方沉睡。等我找回所有本源印记，会亲自去唤醒他。」

「那下面的仪式……」叶尘看向仍在激战的王庭。

「交给我。」娲皇举起镜子，对准下方的黑色法阵。

七彩镜光如天河倾泻，瞬间淹没了整个永歌森林。

黑色法阵在镜光中如冰雪消融，混沌信徒发出惨叫，体内的混沌之力被强行剥离。黑袍老者想逃，但被镜光锁定，身体寸寸碎裂，最终化作飞灰。

影魔军团更是不堪一击，在镜光中直接汽化。

十七处侵蚀点同时崩溃，世界树身上的黑色纹路迅速消退，痛苦的面孔变成安详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