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省政府。
程伟边吃早餐边看来自镜州的舆情专报。
这一期的标题跟前几期完全不一样。
镜州舆情反转,正面声量占比八成。
专报里附着几张截图。
建利小区门口围满业主的照片,公示牌上的电价对比表,还有那条转发破两万的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干实事的人不该被骂。”
程伟把专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放下,继续喝稀饭。
刘俊义在旁边观察他的脸色,试探着问,“省长,李市长这仗打得漂亮。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表示一下肯定?也算是为他打气嘛。”
刘俊义跟了程伟这段时间算是看明白了,程伟对李霖那是万分的关注,大事小情都要过问,可见李霖在程伟心目中的分量!所以时不时的他也会在程伟面前提起李霖,以制造话题,和程伟产生互动。
程伟放下勺子笑了笑说,“不用打。我什么态度他是知道的。再者说,他现在是顺风局,我这个电话打过去,外人看了会怎么说?以为又是我在背后护着他...实际上呢,这次全靠他自己撑下来的。以后,很多事都要靠他自己去解决,我能不插手尽量不插手。”
刘俊义很懂似的点点头,“您说的很对。李市长本身能力出众,经过您的提携,在的省里的关系越来越硬,即便您不出面,他自己完全能应付的来。”
我的提携?
程伟心中笑了笑...
他有什么资格提携李霖呢。
反过来说,是李霖一路提携了他。
“你以后下去也是一样的待遇,自己拼出来的,才值得尊敬!我嘛,渐渐就退居幕后了,很多事需要你们出面去做。”程伟笑着说道。
正说着,办公室黄主任的电话进来了。
程伟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刘俊义说,“两件事。第一,黄元不往省纪委跑了。第二,宣传部前两天抽调做舆情评估的人,今天一早全撤了。”
刘俊义眼睛一亮,“冯书记那边......收手了?”
程伟笑了笑,“他不撤还能怎样?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老冯这人我算是看明白了,占便宜的事他冲在最前面,要担责的事他跑得比谁都快。水军这条线眼看要烂,他肯定得先把自己摘干净了。这会儿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那咱们这边......”刘俊义试探着问,想看看程伟有没有特殊指示。比如敌退我进,敌逃我追,看能不能打老冯一个措手不及。
程伟站起身,走到窗前,“俊义,你记住,这一局李霖赢在哪?不是赢在公告上,也不是赢在谁替他说话。他赢在老百姓口碑上。喉舌堵得住,民心堵不住。老冯想靠堵嘴赢他,从根上就输了。李霖赢的很稳,镜州市政府那帮人,这下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他在镜州就没人敢再拦他的路。至于我嘛,还是刚才说的,什么都不做,看着就行了。”
刘俊义想了想,又问,“那省厅接手的案子...也不往下查了?”
程伟的语气淡下来,“这些,李霖他会做出明智决断。”
刘俊义一凛,“明白了。”
程伟虽不过问,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越是不动声色,冯开疆那老狗揣摩不透他,越是不敢过分!
省委家属院。
黄元把同一份专报放在冯开疆面前时,手是抖的。
冯开疆看完,半天没说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孙博发公告的事,你事先知道吗?”冯开疆终于开口。
“不知道。”黄元低着头,“镜州市政府办直接发的,没跟省里通任何气。”
“没通气?”冯开疆冷笑一声,“前两天还指望着省里按住舆论帮他烤死李霖,今天一看风向不对,马上发公告表忠心。孙博这个人,挺会明哲保身!不过,一切都晚了,他装的再像,能瞒得过李霖?他那点小心思谁看不透,自欺欺人罢了!”
黄元不敢接话。
“还有一件事。”黄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省厅网安总队前天在镜州抓了个人,一个叫刘芳的女人,名下有一家广告公司。听说......跟网上那些帖子有关系。”
冯开疆的眼神沉了下来。
省厅抓人,他这个省委书记,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谁批的?”
“不清楚。听说是省厅直办,连镜州市局都绕开了。”
冯开疆沉默了很久。
直办,绕开市局,不声不响就把人带走了。
这个手法他太熟悉了,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他闻得出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执法,这是有人递了刀。
李霖。
除了他,没有别人。
冯开疆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以为程伟不插手,宣传部一按,省媒一堵,李霖就是瓮中之鳖。
结果呢?
人家手里攥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老百姓是他的盾,省厅是他的刀,进可攻,退可守。
“冯书记,”黄元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次宣传部没有插手,好像正中了李霖下怀,他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压下这些负面新闻...”
冯开疆的脸色沉了下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李霖没有动用关系,就平息了这次舆论。
是他命好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高明手段?
他想不明白!
“呵呵......”冯开疆苦笑一声,略显尴尬的说道,“孙吉安倒是听话,确实没有帮李霖,但竟还是没有影响到这小子....有时候不得不服气,这小子运气真好!不过他不会一直运气这么好...”
这是失败者最后的倔强,总要为自己的失败找个台阶,保住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