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离去，突然段采心来了。

她本来是在皇后的邀请名单之列的。

毕竟位列四妃，翾妃不但能来，她的位置还很靠前。

但段采心的头发还没长齐，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去，这个丑样子自己见了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去到外头、在众多妃嫔命妇跟前丢人了。

要不是听说皇帝近来宠爱的艺师娘子也在，段采心根本不会出现。

一听说那艺师娘子也来听戏，段采心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一个没名没分，连最次等的位份都没混到的艺师娘子，凭什么与宫妃同坐在一处看戏品酒！

段采心怒火中烧，在心里也没少骂皇后。

她觉得皇后多少有点尊卑不分了，什么样的人都能邀请！

冲到皇后跟前行过礼，段采心抬眼冷冷扫了一圈。

“翾妃妹妹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么，你早上派人来我宫中告假，本宫还以为你今日是来不了了。”皇后温婉道。

“这位是——”琼华长公主微微挑眉。

“这是翾妃，前段时日陛下身边的可心人。”

“噢，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段采心总觉得长公主的语气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好像透着不屑。

但她此刻顾不上那么多，她勉强笑笑：“回娘娘，臣妾觉得好多了，实在是不愿错过这么多好戏，便赶紧过来了。”

皇后扫过她那被绸缎包裹的脑袋，笑道：“正好，咱们又要点新戏了，翾妃妹妹来得晚，不如让她点吧。”

琼华长公主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一个年轻姑娘计较，她托着茶盏浅浅呷了一口：“皇后娘娘看着办就行，我只要有好戏听好茶好点心吃，别的一概不管。”

段采心满意了，接过戏单坐好。

挑挑拣拣了一会儿，她突然娇滴滴道：“不知道这戏班子会不会唱《草灯记》呢？”

“《草灯记》这出戏倒是许久没听了。”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咱们今儿也听点野趣的，臣妾想听这个，还请娘娘成全。”

《草灯记》算是百姓们爱看的戏，几乎各个梨园班子都会唱，算得上基本功。

见娘娘主子们点名要听这个，戏班子很快准备起来，将这一出《草灯记》抬了上来。

伴随着鼓点密集，旦角儿粉墨登场。

虞声笙远远听着，没忍住轻轻嗤笑了两声。

“婶婶也喜欢看这戏？”辉哥儿不太明白。

虞声笙收回视线，率先迈过垂花拱门，一直走出去几丈远才道：“我不是很爱看戏。”

“我还以为婶婶喜欢，所以刚刚笑了。”

“我笑是因为这出戏会得罪人，但明显的，那位翾妃娘娘就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她并不怕得罪人。”

“得罪谁？”辉哥儿好奇。

“你知道《草灯记》唱了一个什么故事么？”

“好像……说的是一个勾栏瓦舍里卖艺不卖身的奇女子的故事。”

“对，这奇女子是灯草化身报恩来的，结果因为不了解人世间，误入风尘，历经种种磨难才与心上人相认，才相认就阴阳两隔，再无缘分；那奇女子在勾栏瓦舍里时，也被人称为艺师娘子。”

虞声笙说完，停下脚步，“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听不懂的，跟我说说你近来的功课可有长进。”

“谁说我听不懂了。”辉哥儿还有点不服气，“不就是陛下近日爱重的那个女子么。”

“你居然知道。”

“宫内没有秘密的。”

“这倒也是。”

虞声笙与辉哥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不出意外的，辉哥儿问起了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