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晋城公主压低的声线中透着兴奋,“事发是在鄯州,儿臣当时就在庆山清风观里,距离鄯州并没有多远,况且父皇来了,儿臣怎么可能暗中没有准备呢?没承想,却打听到了这样的奇闻。”
“你父皇被刺,这件事可半点消息都没有!你是说,黎阳夫人参与其中?”
“母后您细想,以父皇对黎阳夫人的重视,怎么可能在她生下小皇子后把她单独一人留在鄯州呢?除非是犯了弥天大错!且……又不可对外明,父皇心中恼怒,自然不会将黎阳夫人带回京中再发落,岂不落人口实?”
晋城公主推测道,“在鄯州就一并料理了,既干净又没人说闲话——鄯州是韩王的封地,韩王也在私自铸币一事里告罪身亡,这里头水深着呢。”
她顿了顿,“事发之前,虞姐姐就去了鄯州,我想,这其中必有她的手笔;慕小将军带了个姑娘在身边这事儿,搞不好就是父皇示意的,天知道在鄯州时虞姐姐和父皇做了什么交易。”
皇后瞳仁微紧:“横竖不是什么对你父皇有利的交易。”
“母后明鉴,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镇国将军府。
慕淮安千里归来,满身疲惫,沾惹的风尘霜雪岂是洗个澡就能冲刷的。
他吩咐慕大太太将人安顿好,其余的一概不要问。
慕大太太惊愕地看着那个低头羞涩的女子:“淮安,你可是有赐婚在身的,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般种种,皆是圣意。”慕淮安明显不愿多说,“母亲照做即可,不必过问太多。”
听到说是圣意,慕大太太更不理解了:“赐婚是圣意,这也是圣意,皇帝到底想做什么?你的婚事一波三折,从未消停过,陛下就半点没考虑过你的以后?”
慕淮安下颌紧了紧:“还请母亲照顾好妙善姑娘。”
说完,他转身就走。
独自回到房中,慕淮安久久不能心静。
回想一路走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无论徐诗敏还是虞声笙,似乎都注定了与他有缘无分。
两次赐婚,两次又要与她失之交臂。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连皇帝都帮着她。
一时间,心乱如麻,他越发不明白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处。
这位妙善姑娘就是皇帝送到他身边的,要他编一段与这姑娘患难相识的动人故事,随后与他一道返京,他再演一出抗旨拒婚的戏码,好让皇帝下令撤销赐婚。
其中的后果全由他一人承担。
慕淮安顿觉委屈。
到底哪一步走错了,让他至今身居高位,却依然郁郁寡欢,处处不如意呢……
他想不明白。
有了剧本安排,接下来的好戏就很好演了。
没过半个月,镇国将军府就闹出了慕将军一怒为红颜的戏码,惹得皇帝震怒,后又因这位妙善姑娘献了药方,求了恩典,才让慕将军转危为安。
皇帝不忍拆散这对有情人,只好重罚了慕将军,顺便收回他与虞府四姑娘的赐婚。
为补偿虞府,皇后亲赐了不少赏,一连装了好几辆马车,直接送到了虞府门口。
虞正德与张氏穿戴齐整出门接赏。
多少人瞧着眼热又羡慕。
这可是宫中的赏赐呀,旁人家想要都得不到呢。
张氏笑得嘴角发僵,终于在自己快要笑不下去之前将所有流程走完了。
将这些赏赐一一登记入库,张氏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回屋第一件事就逮着虞正德小声嘀咕:“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来来回/回地折腾,也不嫌难看……我家声笙也没稀罕说要嫁去他们慕家,为何非得跟咱们过不去?”
虞正德话不多,但一针见血:“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慕小将军呀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没个定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