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大善人还是真的好人呀,旁人谁愿一下子拿这么多东西出来?”
“谁知道呢,再看看吧。”
费老爷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最大的那一扇库房的门。
门开了,却是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费老爷还浑然不觉似的,对着空空的库房扬声介绍,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百姓们也乐了。
“大善人,你说捐赠,难不成是要捐这些空的库房出来么?”
“开凿运河,挖水渠,修水坝哪里需要这些空房子,大善人是在跟我们说笑吧。”
冯承皱眉,与文富对视一眼。
他问:“是不是弄错地方了?大家稍安勿躁。”
这话既是在控制即将混乱的场面,也是在给费老爷台阶下,赶紧想一个应对的法子,先把眼前的麻烦糊过去再说。
费老爷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哪里有什么应对的法子。
这库房本就是满的,是他事先检查过不下五六次的。
为把事情做漂亮,他甚至没有掺假,都是好东西。
银钱满仓,粮食堆上梁,还有那些工具材料等物也都是挑好的来的。
可以说这一回,费老爷是实打实地出了不少钱。
“你、你你们看不到么?”他急了,指着门里面,“都满满的呀!”
百姓们又看了看,还是空的。
冯承和文富也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墙。
别说满的了,就连一块砖头,一枚铜板都瞧不见。
“费老爷,你可是昨夜没睡好?”文富问。
“是满的呀,文大人,冯大人,你们凑近了瞧,满满当当呀!”费老爷有些慌了,声音都在失真。
众人还是看不见。
人群中渐渐有声音传出。
“我就说嘛,刚刚才起香就被老天爷一把雨给浇灭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方才那娘子不是说了,法事不顺,不是什么好事。”
“对啊,咱们这儿晴天照着,日头多好,偏他们做法事的几人被淋雨,这说明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这会子又拿了个空库房来糊弄人,这费大善人为何自己看不到?”
“别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喽。”
众人越说越不像样子。
费老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然在为自己努力辩解:“你们看不到吗?!这里头全是银钱呀!是我打算捐出来给那些修河道挖运河的工人们的工钱呀!”
冯承看不下去了,心知必有古怪:“费老爷,或许今日确实不顺,要不咱们改个良辰吉日再来开库房。”
“这是满的呀!!”
费老爷急了。
头一次觉着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正焦灼混乱之时,众人听见一阵骨碌骨碌的声响从库房传来。
先是一点点,随后越来越多,由远及近。
冯承眯起眼看过去。
跳入眼帘的,竟是一颗头颅!
那骨碌骨碌的声音正是头颅在滚动的声响!
来不及反应,无数的头颅滚了过来。
百姓们尖叫连连,退到庭院门外,不敢靠近。
费老爷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他根本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准备的满仓财物会变成这些头颅……
他愣在原处。
冯承先捉住身边的衙役:“快,去清风观报个信!这儿有怪事!”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那些头颅已将费老爷团团围住。
它们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将中间空出一块来,形成包围趋势。
费老爷觉得自己快疯了。
“别、别过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