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内的云雨终于歇了。

锦辰侧躺在尘殊身边，看着他被酒意和情欲浸染过的脸，又带着倦意微微阖着眼。，掌心贴着他脊梁的弧度慢慢往下顺。

锦辰想着等他睡熟了再出去看看外面的战况，那尸魂不是善茬，虽然他在进洞房之前提前布了几道结界，但总不能真让师兄师姐们在外头苦苦鏖战一整夜。他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尘殊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边分出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出窗外，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别说鬼气了，连阴气都感应不到，七个师兄师姐在回廊里躺得横七竖八，俨然已经睡熟了。

锦辰：“……”

好奇怪！这到底是谁的幻境啊，从进入到现在，一切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前面那些阵仗挺大，千年道行的尸魂，九个人一起进境，按理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发的。

锦辰收回灵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尘殊已经睡熟了，眉头舒展，唇珠上还残留着被反复吮过的红痕。

锦辰拨开尘殊额前的碎发，在他眉心落下很轻的吻，把被子往上拢了拢，自己也往后靠进了软枕里，掌心搭在尘殊后腰一下一下地拍着，拍着拍着，他的眼皮也沉下去了，搭在尘殊后腰上的手指松了力道，虚虚拢着没滑开。

几息之后，尘殊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像一泓秋水，他静静地躺在锦辰臂弯里，感受了一会儿后背传来的温热的掌心重量，然后才微微抬起头，看向锦辰阖着的眉眼，床头烛火已经燃到了最底端，灯芯在油面上浮着，将灭未灭的光薄薄地覆在锦辰侧脸，尘殊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尘殊身上还有些酸痛，不过并无大碍，他抬手，掌心里的金色灵力探了出去，那缕灵力穿过墙壁，穿过回廊，落在院墙根那团残存的黑色雾气上，那才是真正的尸魂本体，被锦辰的结界和门外七个人的合力打散后缩在墙角苟延残喘，只剩微弱的魂息还在挣扎着想要凝聚。

院子里传来极其微小的尖叫，短促而尖锐，然后彻底归于沉寂。那只千年尸魂，就这样被彻底消灭了。

从成亲之前的那刻起，这个幻境的掌管者就已经不再是那只尸魂，而是变成了尘殊，后面的拜堂、洞房、层层推进，全都是顺着他的意愿在走。

尘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锦辰脸上，指尖轻轻抚上锦辰熟睡的侧脸，眸间的温情怎么都止不住，又勾起锦辰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把玩着。

是什么时候发现锦辰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呢？

尘殊轻轻垂眸，回想起那个瞬间。是他将尸魂拉入幻境时，锦辰挥出的那道本源灵力，尘殊熟悉到只需要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或许锦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暴露了自己。

然后就是这一整天，从打赌到闯入幻境，再到方才那场荒唐又旖旎的洞房。锦辰仗着他没有记忆，演得那叫投入上头，又是威胁又是撒娇又是哄骗，玩得不亦乐乎。

尘殊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演得这么开心，那先别让他知道好了。

他俯下身，在锦辰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在他的睫毛上轻轻碰了碰，决定暂时不让锦辰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想看看锦辰还能想出什么玩法来。

似乎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老实，锦辰搂着尘殊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无意识中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尘殊顺从地靠得更近了一些，即便被咬住某个还有点红肿的地方，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拢了拢长发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