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深山密林的另一侧,一处隐蔽幽深的废弃山涧溶洞内。
昏暗压抑的环境里,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青苔的腥气。
陈墨脑袋一阵阵钝痛眩晕,下意识想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双眼被厚厚的黑布条紧紧蒙住,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线;
要抬手揉按额头,却发现四肢早已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手腕、脚踝被勒得生疼,动弹不得;
嘴巴更是被一团带着浓烈酸臭、熏人欲呕的布料死死堵住,说不清是穿过的内裤还是旧袜子,恶臭直冲鼻腔,让他阵阵反胃,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这是体验到了富豪才有的待遇――被绑架了?!
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窜入陈墨的脑海,浑身僵硬、感官受限,极致的无助和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混乱的记忆碎片快速在他脑海中拼凑、回放。
黑熊飞扑而来的致命瞬间,当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凌厉的枪声划破夜空,瞬间震慑住狂暴的黑熊,那头猛兽受惊之下,立刻扭头逃窜,消失在密林深处。
劫后余生的陈墨惊魂未定,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心神,抬头看清开枪之人的样貌――那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陌生男人。
他当时满心感激,刚想开口道谢。
可下一秒,
一道黑影悄然摸到他身后,硬物骤然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直接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就已然沦为了如今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思绪回笼,陈墨心底又怒又慌,后背阵阵发凉。
万万没想到,躲过了黑熊的致命袭击,最后却栽在了人的手里。
这些人明显早有埋伏、蓄意为之,根本不是偶然偶遇。
就在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拼命思索脱身办法时,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道略显年轻、带着几分浮躁的声音先响起。
“老大,那小子醒了。”
紧接着,
一道沙哑粗粝、如同磨砂纸摩擦般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冷血的漠然。
“刀疤,准备星链网络开启视频通话;老三,去把他眼上的布扯了,嘴里的东西也掏出来,让雇主看清他的脸。”
闻,先前那道年轻的老三瞬间不满地抱怨起来。
“老大,一刀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搞得那么麻烦,还要开视频通话,纯属多此一举,太折腾了!”
“你懂个屁。”
沙哑男声冷冷呵斥,
“雇主特意交代,必须全程实时录像,亲眼看着这小子被处死,事成之后额外加一千万酬劳。”
“艹!”
老三瞬间惊呼出声,语气满是咋舌。
“这些人有钱人也忒变态,还多花一千万看这血腥场面,杀人有什么好看的。”
“老三,随手砸一千万找乐子的变态,那是顶级金主。”
这时,一旁的刀疤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语气戏谑又阴狠。
“别说只是视频通话,就算要求再变态一点,咱们也照做,有钱赚就行!”
“包括捅你菊花?”
“滚!”
刀疤先是笑骂一声,接着话音一转。
“一千万出卖一下菊花……倒也不是不行,反正也就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刀疤,弟弟真是服了你,挣钱毫无下限!”
“嗨,弟弟你是没受过生活的苦。”
听着老三的嘲讽,刀疤收敛了方才戏谑的笑意,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暗沉可怖,语气里没了玩笑,只剩一股浸透风霜的麻木与苦涩。
“我以前也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可老天爷从不给普通人活路。”
“我爹妈身子弱,常年卧病,我女儿从小就染了顽疾,天天疼得整夜哭。家里掏空了积蓄,四处低头求人借钱,亲戚躲着走,朋友不敢帮,到最后没人肯伸一根援手,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人日夜受病痛折磨,半点办法都没有。”
“那时候一分钱都能难死我。为了省两块钱的公交费,大夏天烈日晒得地皮发烫,我徒步走上好几公里,来回奔波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后背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晒得脱皮起泡,也舍不得花那两块钱。”
“就连吃饭都不敢花一分。守在医院走廊里,一日三餐全是免费白开水,就着自己揣的干馒头,硬生生往下咽。看着别的病人家属给家人买营养餐、买水果补品,我只能缩在角落,连一口热汤都舍不得给自己、给家人凑。”
刀疤低低嗤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心酸和狠戾。
“我尝过身无分文、叫天天不应的滋味,尝过看着至亲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尊严、底线、脸面,在没钱治病、活命的难处面前,一文不值。”
“别说什么尊严,只要钱到位,能活下去、能救身边的人,什么底线我都能丢。你眼里的毫无下限,不过是我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说完,他再度恢复了阴狠市侩的模样,瞥了一眼老三。
“等你被逼到走投无路,就知道这点折腾,根本不算什么。”
“少废话,抓紧干活!”
为首的老大打断刀疤滔滔不绝的演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别耽误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立刻应声是,不再多。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靠近,陈墨瞬间感觉到一只粗糙冰凉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扯掉了他嘴里恶臭的封堵布料,刺鼻的异味依旧萦绕在鼻尖。
紧接着,那只手再次抬起,就要扯掉他眼上蒙着的黑布。
极度的生死危机之下,陈墨瞬间清醒,拼命扭动脑袋躲开对方的手,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求生欲疯狂大喊。
“别,别扯我的眼罩!”
“咦,你这个反应倒是少见。”
老三嗤笑一声,
“一般被绑的人,还没有这样要求的。”
“规矩我懂,我没看过你们任何人的脸,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以为这样就不用死?”
老三更是好笑,
“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收了钱要你命,可不是绑架勒索!”
冰冷的溶洞里,潮湿的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死亡的枷锁死死箍着陈墨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