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订好了,进去吧。”
进了房间,杜鹃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软乎乎的大床上一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今天走的路比我这辈子走的路都多,脚都快断了。”
苏宁把两个人的行李放好,走到床边坐下来,“那下次少安排一点景点。”
杜鹃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看他,“不行,少去一个地方我都觉得亏。”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开着,窗外是苏州城的夜景,远处能看到虎丘塔亮着灯。
杜鹃就这么侧躺着看了苏宁一会儿,忽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杜鹃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但她没有舍得把目光移开。
苏宁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杜鹃顺势挪了挪身子,把头靠进了苏宁的怀里,“苏宁。”
“嗯。”
“你以后还会带我去别的地方玩吗?”
“会。”
“去远一点的地方也行?”
“行。”
杜鹃把脸往苏宁怀里又埋深了一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记住!以后要对我好好的。”
苏宁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窗外的苏州城灯火点点,虎丘塔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靠在了一起,自然而然,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杜鹃彻底沦陷在苏宁的怀抱里。
伊甸园的禁果是妙不可的,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热恋。
“苏宁,你……你是不是有很多女朋友?”
“没有!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骗人!你这么厉害,一定是有很多经验。”
“天地良心!我这能力可是与生俱来的。”
“哼!我才不信你。”
“杜鹃,我们继续!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啊?还来?你是魔鬼吗?”此时的杜鹃有些感到吃不消了。
“嘿嘿……来吧……”
“……”
……
这天,赢海集团的总经济师徐知平病倒了。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大病,就是长期劳累累积出来的。
徐知平这个人,在赢海集团干了快二十年,是赵显坤手下最老派的那一批高管之一,做事谨慎,为人低调,对集团的账目和审计流程了如指掌。
但也正因为徐知平太了解集团的家底,很多棘手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积劳成疾。
终于在一天加班到深夜之后,直接在办公室里晕了过去,然后被秘书紧急送进了医院。
赵显坤得到消息之后,当天下午就抽空去了一趟医院。
赵显坤没带什么人,就让苏宁开车送他过去。
到了医院门口,让苏宁拎了一篮子水果跟着他上了楼。
病房里,徐知平躺在病床上,胳膊上还扎着输液管,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上去比他实际的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徐知平老伴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看到赵显坤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赵总。”
赵显坤摆了摆手说,“嫂子,你别客气。”
此时的苏宁把水果篮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主动退了出去。
而赵显坤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老徐,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徐知平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总,没什么大事,就是血压太高了,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好。您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显坤摆摆手说:“身体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工作上的事你先别操心,把身体养好再说。集团那边不缺你一个人顶着,天塌不下来。”
徐知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徐知平还是开了口:“赵总,有件事我躺在病床上一直在想。内部审计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这个身体状况,恐怕赶不上审计的进度。审计这件事您也清楚,时间紧任务重,没有人牵头是不行的,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全盘的计划。”
赵显坤皱了皱眉,“你先养病,审计的事我另外安排人。”
徐知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赵总,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需要一个牵头的人,我推荐许峰。许峰在我手下干了五年了,小伙子踏实肯干,专业能力也没得挑,对集团的账目和审计流程都很熟悉。虽然资历浅了点,但年轻人嘛,总得有个锻炼的机会。您要是不放心,审计过程中遇到什么疑难问题,他可以随时来找我沟通,我在医院里也能给他把把关。”
赵显坤听完沉吟了片刻。
许峰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徐知平的助理,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做事扎实,在总经济师办公室里算是徐知平一手带出来的嫡系。
论资历,让许峰来牵头集团年度内部审计确实有些嫩了。
但眼下这个情况,徐知平躺在病床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与其从外面找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来临时顶替,还不如让许峰上,至少许峰对集团的账目有连续性的了解。
“行,就按你说的办。”赵显坤拍了板,“你安心养病,外面的事让年轻人去跑。”
徐知平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了声,“谢谢赵总。”
赵显坤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起身告辞了。
走的时候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黄礼林。
黄礼林手里也拎着东西,看样子是来探望的,“赵总。”
“嗯。”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徐知平刚才在赵显坤面前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会儿赵显坤人一走,徐知平自己把输液管的流速调慢了一点。
然后,站起来在窗边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扭了扭腰,转了转脖子。
脸上的气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精神头明显比刚才赵显坤在的时候利索多了。
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知平耳朵尖,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间,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他三两步窜回病床边,一把扯掉拖鞋,翻身躺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脑袋往枕头上一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秒钟。
等徐知平躺好之后,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黄礼林,“徐总,听说您住院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黄总,你来了?”
黄礼林把手里拎的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在刚才赵显坤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徐知平,关切地说,“脸色是不太好,看来这次是真累着了。”
徐知平半靠在枕头上,声音有气无力的,跟刚才站在窗边做伸展运动的状态判若两人:“唉,老了,身体不如从前了,熬了几天夜就扛不住,医生说血压飙到了快两百,差一点就脑出血了,不躺不行啊!”
黄礼林连忙说,“那您可得好好休养。”
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徐总,集团内部审计马上就要开始了,往年都是您牵头坐镇,您现在这一住院,审计的事怎么办?赵总安排了谁来接您的手吗?”
徐知平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说:“我向赵总推荐了许峰。”
“许峰?”黄礼林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那不是您的助理吗?小伙子倒是挺能干的,就是资历浅了点,这么大的审计,他真能挑得动?”
徐知平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礼林啊!你可别小看年轻人。许峰这个人在我手下干了五年,业务能力没得说,最重要的是,他做事情认真,一根筋,认死理。这种性格放在平时可能不太讨喜,但放在审计这个位置上,恰恰是最合适的。而且赵总对许峰也很器重,已经同意让他来负责这次的审计工作了。”
黄礼林听到最后那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徐知平看在眼里。
徐知平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又补了一句:“老黄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些话我不用说得太透。这次审计不同以往,许峰是赵总点头的人,你应该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黄礼林沉默了两秒,随即哈哈一笑,“徐总,您多虑了!我就是顺嘴问问。”
然后又聊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告辞了。
出了病房门,黄礼林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唰地就没了。
许峰是谁?许峰是徐知平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徐知平是谁?徐知平可是赵显坤最信任的老臣。
赵显坤选在这个时间点启用许峰来牵头审计,还特意强调是“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这哪里是锻炼?
这分明是在往审计组里安插自己的人,并且要在这一次的审计里搞事情。
一个三十出头的愣头青,认死理,一根筋,这种人做审计,账本在他手里就跟过筛子似的,什么猫腻都藏不住。
天科的账目要是被这样一个较真的主从头到尾翻一遍,他黄礼林这些年做的手脚还不得全被抖落出来?
黄礼林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也就一个念头,得赶紧回去找外甥夏明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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