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庄的眼眶瞬间红了,这辈子选择了苏宁这样的男人,总是要做出一定的牺牲。
……
北京郊外,冬去春来酒店的旗舰店里,小东北正在大堂里跟一个新来的经理交代工作。
他现在已经不叫小东北了,名片上印的是“冬去春来酒店管理公司总经理”,手下管着全国几十家门店,每年新开业的项目排满了计划表。
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回到这家旗舰店的大堂,在那面挂着旧招牌的墙前站一会儿。
那块斑驳的旧招牌还挂在老地方,跟周围崭新的装修格格不入。
但每一个走进这家酒店的客人都会在它面前驻足。
有个外国游客站在旧招牌前面看了半天,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前台的小姑娘:“这块招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旧的还挂在这里?”
前台的小姑娘一时答不上来,正好小东北从旁边经过,接过话说:“这是我们冬去春来的前世今生,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企业文化。”
“噢!原来如此!真的好酷!”外国游客又看了一眼那块旧招牌,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小东北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徐胜利发来的消息:“老地方,今晚,不见不散。”
小东北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了冬去春来旗舰店。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挂着旧招牌的墙,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暮色里。
……
晚上,陶亮亮家的餐馆里,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这些年老陶的餐馆扩张了好几次,从胡同深处搬到了更大的临街店面,装修也升级了。
但大圆桌还是当年那张,红格子塑料桌布还是熟悉的颜色,菜单上那道红烧肉的做法从老陶手里传到了陶亮亮手里。
老陶现在早就已经退居二线,灶台前站的是新的厨师,但今晚这顿饭老陶坚持要亲自下厨。
陶母在厨房门口拦住他:“你腰不好,让厨师长炒就行了。”
老陶把围裙往腰上一系,“那不行。这帮孩子难得回来吃饭,还是我来做。厨师长炒的红烧肉,火候还差一点。”
陶亮亮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爸,你这就当着大家的面拆我们厨师长的台了。”
“拆什么台?我说的是实话。”老陶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陶亮亮现在早就已经不再去天桥底下吹萨克斯了。
他在华娱影视的音乐部门当配乐总监,手底下管着一整支乐团,偶尔还会被邀请去音乐厅演奏。
他新买了一把法国造的萨克斯,音色比当年那支旧的好太多。
但今天他把那支旧的也带来了,靠在椅子旁边。
小东北看了一眼那把旧萨克斯,“亮亮,你这旧的是不是以前在天桥吹的那把?”
“就是那把。”陶亮亮把旧萨克斯拿起来转了转,“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把新的吹了两年还是觉得不如旧的顺手。”
“哈哈,你这就是念旧。”
小东北西装革履地坐在角落里,被曹野上下打量了一番。
曹野说:“当了大老板就是不一样,你这西装革履的,再也不是当年修电水壶那会儿了。”
小东北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这叫稳重,你懂什么。我现在可是管理着‘冬去春来’几十家门店。”
“厉害!你这几年发展的确实很不错,再也不需要去北京西站拉客了。”曹野说。
一桌子人都笑了。
徐胜利坐在庄庄旁边。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地下室里写到凌晨、连剧本格式都搞不清楚的小编剧了。
现在是国内知名编剧,作品播出时收视率稳居前列,华娱影视的王牌编剧组里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看着身旁光彩照人的贵妇人,徐胜利只能是把爱慕压在心底。
沈冉冉坐在庄庄另一边。
她现在是国内一线的实力派演员,片约排到了后年,华娱影视的年度片单上她的名字永远在最前面。
但不管多忙,每次聚餐从不缺席。
老陶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红烧肉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
只见他把盆往桌上一搁,“肉好了,趁热吃。今晚这盆不够后厨还有一锅。”
陶母在旁边擦着柜台,笑着探出头来叮嘱:“亮亮,给庄庄夹一块瘦的,她爱吃瘦的。”
“好!”陶亮亮拿起筷子,先给庄庄夹了块瘦肉,“庄庄,快尝尝!看看我爸的手艺变没变?”
“谢谢!我就是比较怀念陶叔的手艺。”
然后陶亮亮又给沈冉冉夹了块带皮的,“冉冉吃这个,美容的。”
沈冉冉夹起来咬了一口,“嗯,还是陶叔的手艺好。”
“那是,所以我爸今晚亲自下厨了。”
曹野夹了一块尝了尝,“陶叔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
老陶在旁边坐下,擦了擦手说:“红烧肉要小火慢炖,炖到筷子能插透肉皮才算到位。亮亮性子急,总想提前掀锅盖。你掀一次锅盖,温度掉一次,肉就柴了。”
徐胜利说:“陶叔,你这红烧肉做了多少年了?”
“从我爷爷那辈就做这道菜。”老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少说也有五六十年了。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我又传给亮亮。这道菜,养了我们陶家四代人。”
徐胜利看着那盆红烧肉,沉默了一会儿。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当初的小年轻了,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但都怀念这口红烧肉。
沈冉冉看徐胜利出神,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想什么呢?肉快凉了。”
徐胜利回过神来,“想起以前的事了。”
“什么事?”
“想起第一次吃到陶叔的红烧肉,那时候感觉真的很幸福。”
“那你现在幸福吗?”
“当然!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朋友时常还能聚聚,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果然不愧是大编剧!这总结的确实是精辟。”
徐胜利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这一杯,敬冬去春来。”
所有人同时举杯。
曹野说:“敬当初的北漂岁月!”
陶亮亮说:“敬我的旧萨克斯!”
小东北说:“敬我那个已经回老老家养老的叔叔。”
郭宗宝说:“敬我们各自的幸运。”
沈冉冉说:“敬我的演艺事业!我要永远站在聚光灯之下。”
庄庄最后一个说,她举起杯子,只说了一个词:“敬我们所有人,愿我们的友谊永远不分散。”
玻璃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那个破旧旅馆里挤在隔间里、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北漂了。
他们是各自行业里的中流砥柱……
编剧、演员、音乐总监、酒店总经理、连锁店老板、插画师。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把他们从泥潭里一个一个拉上来的那只手,此刻正站在北京某栋高楼的窗前,看着同一片夜空。
如今的天朝集团已经是世界级的巨型财团,产业横跨全球各国。
天朝汽车从零做到全球第三,天朝电子从一台手机起步做到全球第一,坤舆航运的船队遍布全球每一个主要港口,华娱影视改变了整个行业的创作方向,天朝咨询用技术输出重新定义了中国制造业的竞争规则……
小事同样也没有落下……
那些曾经在冬去春来旅馆里挣扎求生的年轻人,如今散落在各处的天空下,各自闪闪发光。
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天朝集团的年报里,但他们的故事比任何财报都更让苏宁在意。
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原来的剧情,同样杜绝了很多人的悲剧,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和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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