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五分,赵承平骑着电动车赶到工业园区门口。大门旁的公示栏上贴着最新的施工进度表,红色记号笔标注的“中期目标”格外醒目:月底前完成8栋厂房主体施工,3栋厂房管线安装。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磨得发亮的牛皮笔记本――封面左上角写着“工业园区项目”,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近两个月的检查记录,每一页都按厂房编号分类,蓝色字迹是进度记录,红色字迹是质量问题,黑色圆圈则是整改完成标记。他翻到最新一页,用铅笔在“2号厂房:屋顶防水施工”后面画了个小方框,心里默念:“今天重点盯防水,这可是后期漏水的关键。”
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工地间,车轮碾过临时铺设的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的塔吊正缓缓转动,吊起一捆捆钢筋,阳光洒在银白色的吊臂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路过5号厂房时,他看见施工队的李师傅正蹲在墙角喝水,搪瓷缸子上印着“劳动模范”的字样。“李师傅,今天墙体抹灰进度怎么样?”赵承平停下车问道。李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缸子里的水晃出几滴:“赵工,按计划下午就能完成西墙,您放心,平整度肯定达标。”赵承平点点头,在笔记本上5号厂房那页快速写下“上午完成南墙抹灰,进度正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嘈杂的工地里格外清晰。
来到2到厂房时,屋顶上已有四个工人在铺设防水材料。他把电动车停在厂房门口,从工具包里拿出安全帽戴上,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安全绳――这是他每次上屋顶必做的事,哪怕施工队已经做好了安全防护,他总觉得自己多检查一遍才放心。顺着爬梯往上爬时,鞋底蹭到生锈的梯阶,发出“噌噌”的声响。爬到屋顶边缘,一股刺鼻的沥青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已经铺好的防水卷材。
起初,他沿着屋顶边缘慢慢走,手指偶尔会触碰卷材表面――按标准,防水卷材铺设后应该平整无褶皱,厚度需达到3毫米。走到北侧屋顶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卷材边缘有一处明显的凸起,用手按压时,能感觉到下面有空隙。他从工具包里掏出测厚仪,对准凸起旁边的位置测量,屏幕上显示“2.1毫米”――比标准厚度少了0.9毫米。“怎么会这么薄?”他心里咯噔一下,又在周围选了三个点测量,结果分别是2.3毫米、1.9毫米、2.2毫米,全都不达标。
他站起身,朝着屋顶中央正在作业的工人喊道:“张队长在吗?麻烦过来一下!”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正是2号厂房防水施工队的队长张建军。“赵工,您找我?”张建军摘下墨镜,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沥青。赵承平指着刚才测量的位置,语气严肃:“张队,你来看,这里的防水卷材厚度不够,而且边缘有空鼓,这要是后期下雨,肯定会漏水。”
张建军蹲下身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赵工,可能是昨天下午赶工,工人没注意,要不我们把薄的地方补涂一层?这样也不耽误进度。”赵承平摇摇头,从笔记本里翻出防水施工规范,指着其中一条说:“张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