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抹布的移动,那层灰尘,被一点点地拭去,露出了桌面原本的、温润的木质纹理。
这个过程,对他而,同样是一种仪式。
他是在擦去附着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属于那个案件的最后尘埃。擦去那些挥之不去的疲惫、紧张与焦虑。
当整张桌子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光洁如新时,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安宁。
他将纸箱里的东西,一一取出,重新摆放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那支跟了他很多年、笔杆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钢笔,被端正地放进笔筒。
那本用了一半的、封面有些卷角的记事本,被平整地放在桌角。
那张家人的合影,被他拿起,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镜框,然后重新摆在正对着他视线的位置。
一切,都回归了原位。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体,自然而然地,就陷入了那个最熟悉、最舒适的姿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
他将手掌,轻轻地、完整地,贴在了自己这张熟悉的桌面上。
那一刻,一种无与伦比的、踏实的感觉,从手心,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首被按下了单曲循环的、节奏平缓的旧歌。
时间,恢复了它在钟表上应有的、不疾不徐的刻度。每天清晨,赵承平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按时上班,处理那些琐碎而规律的日常事务。案头的文件不再是生死攸关的绝密情报,而是需要按流程批复的普通报告;耳边的电话铃声不再是十万火急的案情通报,而是关于会议时间变更的礼貌通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