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刻意。他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但这笑容,比刚才显得更加勉强和油滑。
“警察同志,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个子不高,人有点蔫儿的那个?前段时间,对,就是上个月吧,在我这儿打过几天零工,帮着卸货、搬水泥。干活还行,就是话不多。”
这番话说得非常流畅,细节也很具体――“个子不高”、“人有点蔫儿”、“卸货搬水泥”,听起来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赵承平不动声色,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份普通的送货单:“既然只是临时工,为什么你手机里,有他最近几个月打给你的五次通话记录?”
这个问题,显然也在刘建军的预料之内。
“嗨,这不就是为了叫他干活嘛。”他摊了摊手,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时候店里突然来了大活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打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来搭把手。他那人也是,有时候来,有时候说有别的事儿了,所以就多打了几个。”
他解释得天衣无缝,完美地将一个亡命之徒和一个小老板之间的诡异联系,包装成了一段再正常不过的临时雇佣关系。通话时间短?――叫人干活,几句话就够了。全是王德海打过来?――他可能是在问有没有活干。逻辑上,都能说得通。
然而,赵承平的心里,那份怀疑却不减反增。
太流畅了。
刘建军的回答,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从最初那零点几秒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显得过于“标准”。没有正常人回忆时的迟疑,没有组织语时的停顿,更没有被警察突然盘问时的慌乱。他就像一个准备充分的演员,在导演喊出“开始”后,精准地念出了自己的对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