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小张立刻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茶叶的清香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些许沉闷。
“队长,这家伙嘴里没几句实话。”小张将一杯茶推到赵承平面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前后矛盾,漏洞百出。那个atm机转账的谎话,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赵承平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用温热的杯壁暖着有些发凉的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似乎在穿透那片黑暗,回溯刚才审讯的每一个细节。
“他不是在对我们撒谎,小张,”半晌,赵承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是在对他自己撒谎。他试图构建一个‘我只是个无辜的倒霉蛋’的故事,来说服自己,也希望说服我们。”
“那……他的恐惧是真的吧?”小张追问,“我看得出来,那不是装的。”
“对。”赵承平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恐惧是真的,而且是极度的恐惧。这恰恰是最大的疑点。你仔细想,他怕的,不是法律的制裁。如果是,他或许会顽抗,会狡辩,但不会是现在这种被看不见的鬼魂扼住喉咙的样子。他怕的,是某个具体的人,或者某个组织。”
赵承平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关于“福满楼”案的线索,错综复杂。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王德海”这个名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不仅仅是转账的工具,他很可能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所以,对方才会用他最在乎的人来威胁他――他那个还在老家重病缠身的母亲。”赵承平的分析一针见血,“这才是他不敢开口的根源。在他看来,我们是法律,而那些人,是能要他全家命的阎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