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谁都解释不明白,明明是江澄本人的佩剑,可在此时却在他想要使用的时候,突然封住了剑柄,无法自如的拔出。饶是见惯了一斑事物的蓝曦臣,都有些诧异的看了过去,其他人面上的神情或多或少也是不解与困顿。
聂明i随着江澄那愤恨的目光,把视线也随之放到了温情姐弟的身上,对于温氏的痛恨,聂明i并不比江澄要少,所以对于温氏的人肯定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而偏偏挡住他出手的不是霸下,而是他弟弟聂怀桑的手。
凝结的目光转向聂怀桑,后者一脸怯怯,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大哥,这温姑娘之前在大梵山对怀桑有救命之恩的。”
关于大梵山上面温情的出手相助,在场的很多人都是那时候受到过温情之恩的,也肯定是有话语权的,可偏偏江澄就是那个变数,他并不承认这样的恩情,更甚者刚刚还想要对温情姐弟动手。
“赤峰尊,聂兄说的不错,在大梵山要不是温姑娘出手相助,只怕我们早就被傀儡围攻了。”
魏无羡的话音刚落,江澄那阴冷的话随之而起,“魏无羡,难道你忘了莲花坞的血海深仇了吗?你忘了我父亲是如何对你的?你忘了师兄弟们对你这个大师兄的维护与喜欢吗?你难道忘记了江家的养育之恩吗?”
“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提温氏对你的恩情?我看你是疯了!”
一连这么多的反问,这样嘶声力竭,魏无羡原本的面容逐渐的苍白了下去,眼睫微垂,蓝忘机正是在这个时候缓缓的抬起了双眸,眼中冷光微现,可偏偏嘴角微抿,没有突出一个字眼。
荒芜空场死气沉沉,无风无月,无边寂寥。周遭看不见来路,望不见归途,唯有一行人对立而立,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只需一丝火星,便会彻底引燃积压已久的戾气。江澄攥紧双拳,指节绷得泛白,骨缝里都透着彻骨的寒意,方才没能拔出的三毒佩剑贴在身侧,剑柄被他攥得发烫,眼底翻涌着焚尽一切的赤红戾气,那是刻入骨髓、融进血脉里的恨,分毫都压不住。
旁人或许尚能平静看待温情姐弟,尚能掂量几分人情恩情,可唯独江澄不能,也做不到。于他而,温氏从来都不是那个横行的家族,而是一场永世都无法磨灭的灭顶噩梦,是镌刻在魂魄深处的血海深仇,是往后余生每一个深夜,都会反复撕扯心神的剧痛。
他清清楚楚记得,昔日莲花坞荷风十里,水榭映清波,祠堂香火绵长,师门上下和睦相依,那是他从小到大安稳长大的家,是江氏世代扎根的故土,是他心底最安稳、最温热的归宿。可就是温氏血洗居里,无情碾碎了所有岁月静好。昔日清雅莲塘被鲜血彻底染红,亭台楼阁轰然坍塌成断壁残垣,袅袅香火断绝于刀光剑影之下,满门弟子、无辜仆从,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他永远忘不了那段血腥。更忘不了无家可归,身负满门血债,前路漆黑一片的日子。莲花坞没了,亲人没了,根基没了,半生依托尽数被毁,而这所有的苦难,源头皆为温氏。这份痛,剜心刻骨,日夜煎熬,怎么可能凭一句微不足道的恩情,就轻轻揭过?
江澄抬眼,目光如寒刃般直直刺向温情,嗓音沙哑凛冽,裹挟着压抑的滔天悲愤:“救命之恩?在我眼里,所有温氏之人,身上都沾着我江氏子弟的鲜血!都踩着我莲花坞的残垣白骨!你们轻飘飘一句相救,就要我放下满门覆灭之仇?就要我既往不咎?痴心妄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