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这背后牵扯到的是什么?
牵扯到的可不是什么作风问题、工作失误,而是实打实的恶性犯罪啊!
是刘洋进公器私用搞政治构陷,是鲍远东和刘千越充当黑社会保护伞、掩盖人命重案的惊天铁案啊!
这哪里是一场酒局,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出足以载入汉东官场史册的惊天大戏啊!
黄琦云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当今晚酒桌上吴成胜和刘洋进还在唾沫横飞地拿官威压人、甚至谈及那些涉黑举报材料该如何抹平的时候,蒋震突然推门而入亮明身份的那一瞬间,包间里会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的画面!
到了那个时候,铁证摆在桌面上,苦主就是蒋震的亲儿子,如果巡视组当场提出要重新展开彻查,他吴成胜还敢像今天上午这样阻拦吗?!
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蒋震当场就能以包庇纵容黑恶势力的罪名,连他吴成胜一块儿给办了!
“怎么了老黄?吓傻了?”雷冠生看着黄琦云那副魂不守舍的震惊面容,忍不住失笑出声。
黄琦云咽了一口唾沫,“雷……雷老,这……这今天晚上摆的哪儿是什么订婚宴啊,这不就是一场专门针对刘洋进和吴成胜量身定制的绝命鸿门宴吗?!”
“对啊!”雷冠生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敬畏与畅快,“所以说,我刚才让你不用急嘛!你也不想想,蒋震书记那是什么段位的人物?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已的儿子白白受委屈?呵,今天晚上啊,你也跟着我一块儿过去喝杯喜酒,你就坐在旁边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看看咱们这位蒋书记,是怎么谈笑间破开刘洋进和吴成胜这个铁桶阵的吧!”
黄琦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悦诚服地连连点头,感慨万千地说道:
“高啊!实在是太高了!这一步接一步的连环套,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之前在常委会和调查组上,仅仅用了一份名单的欲擒故纵,就把刘洋进提拔起来的那帮死忠党羽全都给引蛇出洞露了底;现在可倒好,稍微往后退了半步,直接又把刘洋进藏在北城的最后一张王牌底牌给徹底钓了出来,准备一网打尽!蒋书记这翻云覆雨的政治手段……望尘莫及啊!真是让我黄琦云望尘莫及……”
——
当天晚上五点半,省城南郊的五星级园林酒店内,华灯初上。
程祥国与妻子周慕卿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正装,在酒店经理的恭敬引领下,步入了早已布置妥当的宴会厅。
宴会厅门口的迎宾水牌上,摆放着蒋阳和程小蝶昨天刚刚赶拍出来的订婚照。
照片上的蒋阳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英气;依偎在他身旁的程小蝶一袭白裙、明艳不可方物,两人十指紧扣相视而笑,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然而,看着这幅喜气洋洋的照片,程祥国和周慕卿夫妇二人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沉浸在儿女喜事中的轻松与愉悦。
两人只是驻足看了一眼,便在蒋阳和程小蝶的迎接下,快步穿过空旷的宴会大厅,走进了主包间旁边的专用休息室,并反手锁上了房门。
休息室里没有外人,气氛却有些小紧张。
程祥国刚坐下,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而后看向蒋阳问:“蒋阳,时间差不多了,你爸妈那边现在到哪儿了?”
蒋阳神色从容地给准岳父和准岳母各倒了一杯热茶后,开口道:
“爸,妈,我十几分钟前刚跟我妈通过电话。我妈那趟航班晚点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才在省城隔壁的北郊机场降落。我爸今天下午提前到了,直接去机场接上了她,这会儿老两口已经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了。按照导航的时间推算,赶到咱们酒店这里,大约得在晚上七点左右。”
听到“七点左右”这个时间点,程祥国的眉头顿时微微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七点钟才到?刚才我给刘洋进发位置的时候,他们说六点半之前就会过来。要是七点的话,那边的饭局恐怕都已经开始了吧?万一在6点半到7点这半个小时的空档里,吴成胜和刘洋进发难……”
“爸,没关系的,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差,正是我爸故意留出来的。”
蒋阳嘴角微扬,眼神里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冷静,说:
“刚才在电话里,我爸特意叮嘱过我了。他说今晚六点半开席之后,让我们千万沉住气,暂时绝对不要向刘洋进和吴成胜透露他的真实身份,就说男方父母在路上堵车迟到了。我爸说,他就是想借着这半个小时的空档,让我们先在桌上看一看,看看刘洋进和吴成胜在以为自已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今天晚上到底会在酒桌上说出些什么狂、摆出什么丑态来。”
说到这,蒋阳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同时,就在刚才,我爸还让我给省公安厅的鲍远东发去了明确指令,今天晚上的订婚宴现场,直接对刘洋进的儿子刘千越,实施抓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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