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请!”拓跋嫣芸和青婆带着陆凡几人往后院走去。
从广场通往后方有几条岔路,但拓跋嫣芸选了一条最窄的碎石小径。
小径入口处生着几丛无人修剪的矮灌木,枝叶已经漫过了路沿,半掩着入口。
拨开灌木走进去,小径贴着主楼的侧墙蜿蜒向后,两侧的围墙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墙面上的青苔比别处更厚,显然极少有人经过。
越往后走,空气中的气息越发沉静,前方广场上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了身后,如同一道透明的门,将喧闹与安静一分为二。
走了约莫数十丈后,小径尽头出现了一道月洞门。
门框以青石砌成,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门楣处刻着一道极浅的冰纹,纹路简单而古拙。
月洞门后是一方独立的小院,院墙比拓跋大院的外墙高出近一倍,将外界的视线完全隔绝。
院门是一扇素净的木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门板上看不到任何叩门的痕迹。
拓跋嫣芸推开门,带着陆凡几人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方圆约莫数十丈,地势比外面高出几级台阶,站在院门口便能将整座院落尽收眼底。
院中地面上铺着素净的青石板,石板表面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但缝隙间没有一根杂草,干净得近乎刻意。
院中正中央立着一株老梅,树干粗壮,枝干苍劲,向四周伸展的枝条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院落。
梅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在枝头剩下几朵残瓣,淡白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极淡的冷香。
梅树下方是一方石桌和几只石凳,石桌表面被长期使用磨得温润发亮。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一只缺了口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几片泡开的茶叶。
院子左侧是一间不大的屋舍,以竹木搭建,墙体由粗壮的竹竿拼接而成,缝隙间塞着晒干的苔藓。
屋舍的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陈设简朴,一张窄榻,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卷泛黄的书册。
院子右侧是一小片药圃,畦垄整齐,种着几味只有极寒之地才能生长的灵草,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银白的光泽。
整座院落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没有装饰,没有摆设,没有兵器架,没有练功桩,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
院墙的东侧有一道极窄的石阶,贴着墙根向上延伸,通往墙头的一处小平台。
平台上隐约可见一方蒲团,蒲团旁的墙面上嵌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燃尽,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灯盏。
陆凡注意到,院墙的四面都被加高过,比拓跋大院的外墙还要高出一截。
墙体表面没有窗户,没有攀爬的痕迹,甚至连飞鸟的落脚处都没有。
这是一座院子,也是一座囚笼。
数十年来,拓跋嫣芸从未主动踏出过这道月洞门。
外面的人很少进来,里面的人也很少出去。
她将自已关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修炼,日复一日地沉默。
如同院中那株老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独自生长,独自开花,独自凋零
“再次感谢陆公子相助。”众人来到石凳旁落座,拓跋嫣芸看向陆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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