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印一旦激活,便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颗灵魂炸弹,外部力量越强,反噬越烈。
她如果强行以修为压制,只会让帝胤昊的灵魂碎裂得更快。
帝胤昊的身体在噬魂印的侵蚀下开始加速崩解。
灰白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皮肤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见皮下那些正在碎裂的骨骼和经脉。
左臂断口处不再渗血,因为血液已经被噬魂印蒸发殆尽。
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已经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吞噬,只能从口型中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翎儿……会替我……报仇的……”
几个呼吸间,那双浅色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从最初的冷傲到不甘,从愤怒到平静,最终变得空洞而透明。
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为细碎的灰白色光点,如同被风化的旧纸,从指尖到掌心,从手腕到肘部,逐层消散。
“芸儿,你怎么样?”不一会,几人来到广场中间,拓跋肃带着拓跋岳走了过来。
拓跋肃的步伐比方才稳了一些,但左肩的衣袍下仍能看到包扎的痕迹,胸口的伤处被青婆简单处理过,缠着一层浅灰色的绷带。
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不算平稳,但比起方才被端木穹一掌打飞,瘫在碎石中挣扎的狼狈,此刻的他已经勉强恢复了拓跋家族老族长应有的仪态。
拓跋岳跟在他身后半步处,左肩的旧伤在方才的战斗中再次撕裂。
手臂垂在身侧,用一根布条草草吊着,脸上的血迹未干,眉宇间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没事!”拓跋嫣芸回了一句。
语气很是平淡,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如同月光下一潭静止的深水,平静而空洞,如同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这种平淡比冷冷语更让人心凉。
冷冷语至少说明心里还有波澜,而这种彻底的平静,只能说明她早已将对方从情感中剥离了出去。
这自然能理解。
二三十年来,她将自已关在家族后院,与父亲同住一片屋檐之下,却几乎不曾主动跟他说过话。
逢年过节,拓跋肃命人送去的衣物和丹药,她从未拒绝,也从未道谢。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被高墙围起的小院里,日复一日地修炼,日复一日地沉默。
仿佛这座大院的主人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房东。
“芸儿,为父错了……”拓跋肃继续开口,表情很是复杂。
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曾经在无数战场上坚定不移的眼睛,此刻却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
他知道自已欠女儿的,当年的那个决定,等于毁了女儿一生,包括女儿那个小家庭,同样被弄的支离破碎。
“都过去了。”拓跋嫣芸打断了自已父亲的话。
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稍微一顿后,她继续开口:“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回后院了。”
说完后,转身看向陆凡几人,目光在陆凡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陆公子,方便去后院坐坐吗?”
陆凡笑了笑后,点头回应:“多谢前辈,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跟前辈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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