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忽然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撑着想坐起来。
赵大山赶紧扶了他一把。
石头坐直后,胳膊还吊着竹板,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发烫。
他郑重地望着张远。
“先生,等我好了,能拜你为师吗?”
“我练拳很用功的,不怕苦。”
“我想学真本事。我想变强。”
张远看着他那双微红却很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把胳膊养好。”
“其他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石头使劲点头,点了好几下,脑袋晃得夹板都歪了。
赵大山赶紧按住他肩膀。
“哎哎哎别晃别晃,刚接好的骨头你又想错位是不是。”
石头嘿嘿笑了一声,眼泪还没干。
他看着张远站在门口的影子,忽然开口。
“先生,我爹娘留下的老宅子,在城南,虽然破,但地契还在。”
“卖了能值一些灵石,不够的话,我还能去城北的矿上扛包……”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
“不用。那五百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大山抬起头看着他。
张远没再说话,转身出了房门。
月光洒在院中青石地面上,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槐树下那张石凳前坐下,背靠着树干,仰头望了一眼天。
渊寂残魂从树冠中段飘下来,悬浮在他肩侧。
“你想帮他?”
“你的储物法器里几件兵器能卖,但那些品阶太高了,断岳城这种小地方,根本没人接得住。”
“其实只要你想,别说五百灵石,就是再多也拿的出,只是……”
只是这有些违背他的初心。
张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沉入识海。
那棵传承之树安静地立在识海正中央。
他的神魂飘至树冠下方,目光在枝叶间移动,没有在任何一片叶子上停留太久。
一直到他看见了那一片。
那片叶子很小,长在树冠最外层一根细枝的末梢上。
颜色也不起眼,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绿色,跟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的感知扫过那片叶子时,叶子内部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过。
张远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出院门,穿过两条街,在断岳城西市的一间当铺门口停了下来。
他走进铺子,从怀里取出一块铁片。
那铁片是从储物法器角落里摸出来的,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
那是他之前在遗迹中随手拾的一块矿石边角料,后来在识海中被那一片普通绿色叶子的牵引下“淬”了一下。
淬完之后铁片还是那片铁片,但他能感知到,铁片内部多了一层极其浅淡的纹理,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印在沉睡中被唤醒了半成。
当铺老头看了半天,给出十枚灵石。
张远转身就走。
他又走了一条街,进了一家更大的商行,铜边眼镜先生端详了半盏茶,喊出五十枚灵石的价格。
张远把铁片搁回柜台上。
铜边眼镜先生从柜底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数了五十枚灵石码在台面上。
灵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青光。
张远把灵石收进储物法器,转身出了商行。
渊寂残魂悬浮在店门外的横梁上,猩红双目一直跟着他的身影。
张远走过它下方时,它飘下来跟在他肩侧。
“你从哪来的那片铁片?”
“捡的。”
“你用识海里哪道传承淬的它?”
张远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不知道。”
渊寂残魂的红目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