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各自发光的印记,被那层膜蒙上之后,光收敛了,气息也内敛了,整座识海忽然安静下来。
张远突然意识到,他以后催动任何一道传承时,都不会再有外泄的波动了。
“嗡。”
一声轻鸣在识海中响起。
那道暗金色的长矛虚影动了,它从识海深处浮起,缓缓飘向那柄正从巨石中升起的灰白长剑。
长剑已经离开了巨石,正在穿过虚空向张远的掌中飞来。
暗金色的长矛虚影迎着长剑飘去,矛尖抵在了剑柄末端的位置。
然后它融了进去。
那杆兵圣冥戈残魂中分离出的本源之力,连同亿万年的兵阵传承记忆,一同注入了那柄孤鸿剑仙留下的灰白长剑。
剑身的灰白光泽在那一瞬间变得深沉,剑脊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暗金色脉络,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
那道脉络像一条沉睡的血管,在剑身内部静静地搏动着。
张远伸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入手的触感比他预想的要暖。
剑柄末端那两个古字“孤鸿”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烫,随即又恢复了常温。
他的感知,顺着那道暗金色脉络探入剑身深处。
他感应到了。
那杆长矛的虚影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它沉入了剑脊内部,像一名褪去了甲胄的老将住进了一间新修的庐舍,正在安静地适应新的居所。
“他醒了。”张远低声说。
渊寂残魂飘过来,猩红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沉默了一会儿:“兵圣冥戈的残魂核心……融进了这柄剑里。”
张远握剑,剑尖指向地面。
剑身内部,那道暗金色的脉络,随着他的心跳一明一灭,节奏缓慢而稳定。
他能感知到,那团暗金色的光芒正在剑中缓缓舒展,像一个人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正在打量四周的新环境。
那团光芒没有自主的意识,没有残存的神智,它只是兵圣冥戈兵阵传承最本源的那一缕核心,被剑身接纳、包容、温养。
剑身上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兵戈之气。
那种气息不同于剑气的锋锐,也不同于煞气的沉重,更像是一座微缩的军阵被压进了一柄剑的纹理之中。
张远挥了一下剑,剑风过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弧线,弧线内部的空气比外部沉了三分。
渊寂残魂说:“你这是……把自已做成了一件器灵。”
张远翻过剑身,看着剑脊上那道暗金色的脉络。
脉动与他的心跳同步了,每一次心跳,剑身内部的兵戈之气便微微涨一分,像一呼一吸。
他握紧剑柄,感知中那道暗金色的力量与他的识海连在了一起。
他识海中那三百七十道传承印记全部安静下来,被第十二道隐匿剑意的薄膜覆盖着,没有任何一道外泄气息。
但每当他想到哪一道传承,那柄剑的暗金色脉络就会对应地亮一下,像是为他准备着随时出鞘。
渊寂残魂轻叹:“你现在这柄剑里,有一个活着的兵阵传承本源。你挥剑的时候,等于带着一整座军阵在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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