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石凳上,对坐着两个锦衣少年,正是长孙涣与长孙浚兄弟俩。
他们并未对坐手谈,而是挤在一处,头碰着头,正指着石枰上凌乱的棋子不知在争论什么,时而爆发出一阵大笑,全无世家公子该有的矜持稳重。
石枰边还散落着几本显然是做样子、实则未曾翻动的书卷,以及一碟快见底的冰镇瓜果。
长孙无忌看在眼里,心头那簇邪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殚精竭虑,这两个孽障倒好,躲在家中享清福,嬉笑玩闹,毫无进取之心!
“放肆!”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喝,骤然在凉亭外响起,惊得亭中二人猛地抬头。
只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立在亭外石阶下,面色铁青,目光如寒冰利刃般扫视过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四周炎热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
长孙涣和长孙浚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将散落的棋子胡乱拨到一边,垂手肃立,讷讷不敢。
“成何体统!”长孙无忌迈步走入亭中,胸中块垒化作滔滔训斥,劈头盖脸砸下。
“光天化日,不去书房温书进学,不去演武场习练弓马,躲在此处嬉闹闲谈!看看你们,哪有一点清贵公子的样子?整日里浑浑噩噩,可知为父在朝......”
他本想说“在朝堂之上如何艰难”,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更深的恼怒与失望。
“可知这朝堂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长孙家?你们这般行径,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长孙涣和长孙浚被骂得脸色发白,头垂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不知父亲今日为何火气如此之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