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高明的本意是想借此案震慑外戚,长孙无忌是当朝第一外戚,交给他的话,高明怕是不肯。
至于那个站在一旁,眼珠子乱转,就差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写在脸上的齐王李v,李世民直接在心里划掉了这个选项。
交给这小子,只怕案子没查清,他自己先能惹出一堆新的是非。
正当李世民心中权衡未定,殿内空气因皇帝的沉默而愈发凝滞时,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父皇,”李承乾上前半步,目光先是与御座上的父亲有一瞬交汇,随即转向手捧印信、姿态决然的李恪,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三弟既去意已决,强留反伤君臣父子之情。这京兆府尹的印信,他既执意要交,便先收下,亦是成全他一片去意。”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缜密的辞,也像是在观察皇帝的反应,见李世民并无不悦之色,才继续往下说。
“然通财赌坊一案,干系重大,影响恶劣,必须彻查严办,以儆效尤。三弟身为案件发起人,对其中关窍、证据、人证最为熟悉,中途换帅,确于审理不利。臣愚见,不若如此:今日先收回三弟京兆府尹之正印,准其卸任。但同时,请父皇下旨,任命三弟暂代京兆府尹一职,专司负责此案审理。一应查案所需权柄、人手调配,皆同正任。待此案水落石出,公正判决,所有首从人犯依法惩处之后,再正式解除其代府尹之职,论功行赏,并准其离京就藩。”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李恪急流勇退、交印辞官的面子,又确保了案件审理的连续性和权威性,更将“准他就藩”这个最大的胡萝卜,明确地挂在了“案结”之后,成了推动李恪必须认真、尽快办完此案的最大动力。
至于“代”这个字,巧妙无比,既赋予了实权,又明确标示了临时性,避免了长久占据要职的嫌疑,也堵住了可能关于“亲王久掌京畿”的非议。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李承乾清朗的声音在回荡。
许多朝臣,包括一些原本对太子此举抱有疑虑的重臣,此刻也不禁暗暗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