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
隆恩书院里大多的书生,能回家的都回了。
也有不少外地学子因路途遥远,回不去的,勉强留在书院过年。
宋序不紧不慢,还在收拾行李。
同屋一位叫李兴的好奇问道,“听说你家是江州的?”
宋序颔首,“是的。”
李兴又道,“那你在京城住哪里?投亲奔友还是住在客栈?”
瞧着宋序穿着质朴,算是小富之家。
只是他平日读书时,语之中颇为谨慎,几次打探,也没问出家底如何。
昨日书院就放假了,众人陆续离开,李兴有亲戚在京城,只是在犹豫是去住亲戚家,亦或是在书院熬几日得了。
但又没要好的伙伴,故而问及一屋子住的宋序。
宋序不动声色,“京城有门亲戚,早些时候说好,今日来接。”
“可算得亲近?我表叔家也在京城,但有些不好意思上门叨扰。”
表叔家境一般,但人丁兴旺。
一家人挤在三四间小房子里,他真去了,也难落脚。
“都是亲人,李兄不必顾虑太多,我姑母待我如亲子,真是不去的话,姑母倒是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个陌生的声音。
“敢问宋序宋公子可住在此处?”
宋序闻,开门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四处张望。
“敢问阁下是……?”
那汉子一眼就看到宋序,看过来时,心底已十分笃定,立时上前几步,拱手问道,“是宋公子吧?”
宋序颔首,那汉子赶紧笑道,“我家夫人到书院办事,听闻公子在此读书,故而斗胆上前,请公子移步,与我家夫人叙话。”
“贵府是——”
汉子看着宋序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有些为难。
宋序见状,迈步出门。
这汉子赶紧上前,低声说道,“公子,我家夫人姓穆。”
穆,宋序马上了然。
他稍作迟疑,开口问道,“只有夫人?”
“公子,夫人与三姑娘。”
宋序想到母亲交代,也听姑母提过穆云芝,他沉思片刻,点了下头,“家中亲眷一会儿来接我,恐怕只能与夫人仓皇见一面,不知夫人可介意?”
“不介意,夫人怎会介意,公子愿意前往相见,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汉子十分激动,搓了搓手,在前头引路。
宋序跟着离去,李兴嘟囔道,“这应当是他姑母家的人,瞧着好像不太熟悉啊。”
有些奇怪。
恰好这会儿,经常来寻宋序的萧瑞走了过来,“李兄,宋序可在?”
李兴指了指院门,“适才来人,把他叫出去了。”
萧瑞闻,略有蹊跷,“他可提着行李去了?”
“没有。”
李兴让开身后,“倒是收拾好了,不过宋序没拿。”
萧瑞点了下头,入门之后,提了他的衣物卧具书册,“我先拿走,若是宋序一会儿回来,劳烦李兄同他说一声,到书院东门,一起回家。”
“咦,萧兄同宋序是亲戚?”
萧瑞笑道,“虽说宋序比我小好几岁,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既是亲人也是挚友。”
他才要提着行李书册出门,又进来个身形清瘦的男人,“咦,宋序呢?”
萧瑞努了努嘴,“说是出门见客去了,三哥搭把手,这小子的书真不少。”
裴育桓上前单手就提起书和衣物,与李兴等人招呼一声,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远,屋中其他人才低呼,“这是镇国公府家的公子。”
李兴闻,略有不可思议。
“宋序说是要去他姑母家,难不成……,是这镇国公府?”
太低调了吧!
他若有这样的贵亲戚,绝不会如此质朴无华。
书院西侧,有处楼阁。
这是学生平日不可涉足之地,那汉子引着宋序走过去,“夫人在西侧厢房,公子请随我来。”
汉子先上前叩门,“夫人,宋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站在门外的宋序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片刻,门被从里面打开,映入眼帘就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太太。
“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