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月。”
“没有乘车?”
宋观舟摇头,“这车是从定州赶过来的,三哥三嫂也正好在定州过年,我们小聚了几日。”
“你心里谁都记得,就是记不得我。”
宋观舟侧首,眼神妩媚,“四郎,你蓄须,瞧着英武得很,可为何比年轻时候爱撒娇,这一会儿的功夫,你都在埋怨我。”
裴岸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等的太久,久到我开始恨你了。”
宋观舟微愣,她几次张口欲,却不知所。
到底是何样华丽悲伤的词藻,能形容出他们夫妻这些年的分别……
好一会儿,她才凑到裴岸唇边,喃喃说道,“好相公,是我不好,别恨我,好吗?”
裴岸一声叹息,含住了那嫣红薄唇。
看到旁人妻儿老小,一家团圆,他就忍不住艳羡,每当这个时候,他恨自己痴情,恨自己抛不开韶华苑的宋观舟。
可十年后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恨海晴天,没有成为云烟。
他等到了宋观舟。
受伤的马匹回来后,宋观舟的头发也快干了,忍冬带着合欢入门,给宋观舟梳辫子,“冬姐,今日之后,都盘发吧。”
“少夫人——”
“叫夫人吧,四郎都成了四爷,出门在外,夫唱妇随。”
夫妻再度相聚,是在裴岸想不到的时候,他原本想着自己身居高位,风光无限,给宋观舟请了诰命,做了贵夫人,十里红妆的迎接她的到来。
哪知……
在他最落魄之时,宋观舟来到他身边。
裴岸吃醉了酒,桌下,一直紧紧攥住宋观舟的手,夫妻二人一桌,其他人一桌。
长松到这会儿,还一直偷偷抬眼看去。
是夫人!
苍天!
夫人原来真的很美。
难怪四爷一直在等,就这样的夫人,怎可能忘记得了?
夫妻二人,多少年没在一起吃酒,这一吃,才发现物是人非。
“七八盏酒,四郎还没醉?”
往日裴岸酒量没这么好,这乡下地方,盏可不是京城的高脚盏,此处可是半大的碗。
裴岸连连摇头,“娘子,你也是七八盏,还是很清醒啊。”
多年未曾相逢,各自都锻炼出绝佳的酒量。
最后,仆从都不胜酒力,纷纷下桌,夫妻二人还在吃酒闲谈。
忍冬没忍住,看向临山蝶舞两口子,“……四爷和夫人,这好像不怎地像两口子啊。”
那势必要喝死对方的气势,像对手?
蝶舞掩口失笑,“多少年没见了,放心吧,冬姐,四爷眼里全是夫人,今日啊,可让我盼着了。”
真不容易。
临山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感叹,“若不是四爷被贬谪,我瞧着夫人还不会心疼,也好也好,四爷失了前程,得回了夫人,这买卖不亏。”
这话,糙!
蝶舞忍不住给了丈夫一记,打得临山哭笑不得。
幸好,这院子虽说是个两进,但厢房耳房不少,临山等人收拾一番,也在前院悉数住下。
雪不停,寒风潇潇。
后院正房内屋里,裴岸醉意不浅,他的怀抱再不曾空下,搂着宋观舟的他,似乎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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