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妆缓缓舒了一口气,“罢了。”
她拉着杏姑姑的手,轻声说道,“还不到时候,先养身子,而今我也懒得折腾。”
“可是公主总是忧思不断,往日开春这咳嗽就会慢慢好转,而今端午,气候暖和,哪知还是日日咳嗽……”
杏姑姑心忧如焚。
“总会好的。”
会吗?
杏姑姑哭了不知多少日夜,可刘妆的身子,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昏睡多,但咳嗽又随时折磨着她。
长久下来,吃不好,睡不好,人越发清瘦。
萧引秀来探望她好几次,依稀是第四次时,入门刚看到刘妆,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公主,这么多的太医,怎地也不见好转?”
刘妆声音轻柔无力,“不碍事。”
这时,已是八月。
“老四也是个狠心的,这么些时日,也不曾回来探望你,公主,若不搬回公府去住,我和大嫂还能照管你。”
刘妆含笑摇头,“二嫂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如今身子懒怠,也不想挪地儿,就住在我这府里头,还能看看桂花,挺好的。”
她是公主。
上门来探望的人,自是不少。
但兜兜转转,能与她说上几句话的,还只有公府几个妯娌。
齐悦娘也时不时一起来,每次吃的用的,都捡着好的送来,刘妆看到这些,还算欣慰。
裴岸没有书信,也没回来。
她也叮嘱杏姑姑等人,不可给裴岸送信,“本就是一桩权宜之计的亲事,何必再拖累彼此。”
“公主,你们是拜了天地祖宗的,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刘妆叹了口气,“姑姑,旁人不清楚,但你我明白,假的真不了。”
杏姑姑湿了眼眶,哽咽道,“大人真是好狠的心。”
刘妆靠在软枕上,吐气轻柔微弱,“而今我倒是想明白了,姑姑,四郎待少夫人是一片真心,我这样的,本来就是临门一脚插进来的,这么些年,我也尽心尽力去对待四郎,他身心都在少夫人那里,我也无法。”
“他……,旁人能两全其美,他为何就放不下,少夫人这些年都不理他,何苦呢!”
回头来,同公主好好过日子,哪里不好?
杏姑姑提起裴岸,恨不得骂他祖宗八代!
可公主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否则公主心里头更难受,到如今,公主心里还是只有裴岸。
满心无奈。
听说刘妆身子不好,公府和宫中,都差派人来探望,可送来再多的好药,也挽留不住刘妆的身子。
她多年咳嗽,引起肺部疾病。
进冬月的时候,已有咯血之状。
再看人,皮包骨头,早无了生气。
杏姑姑哭得眼都快瞎了,来探望过刘妆的人,都知她时日不多。
季家两兄弟从东海过来,看到瘦骨嶙峋的刘妆,立时就跪地痛哭。
“公主,才一年不见,为何成了这样?”
“起来……说话。”
“公主,您得保重好身子啊。”
刘妆不想死,但命运如此,她吃了不少汤药,也配合太医治疗,可耐不住黄泉之路,已在眼前。
“姑姑,差人去送信,我想见见三嫂。”
她想见华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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