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妆无声哭泣,说话的声音里未见哽咽,但她只觉得这一刻,不如死了算了。
“公主赎罪,臣想着尽力忘掉她。”
原来如此。
再多的话,刘妆已问不出来,她伸出手,揪着胸口的衣物,那薄如蝉翼的抱腹,却成了最后的体面。
“掌灯。”
裴岸微怔,但很快起身,点了烛火。
床榻上,那尊贵的女子,开始一件一件的穿着衣物,他只看了一眼,就背过身去。
刘妆如何走出书房,她自己都不知。
只是裴岸要送她的时候,被她冷冰冰的话语挡住,“别送了,几步路的距离,裴岸,今夜是本公主失态了。”
“公主,都是微臣的错。”
“和离是不能和离的,这是我跪在圣上面前求来的亲事,往后如何度日,我再想想吧。”
她站在清冷的夜风中,头发散在身后。
孤灯之下,裴岸满脸愧疚。
“公主——”
“裴岸,我恨你。”
她的情绪,开始慢慢外露,背对着裴岸,却一字一顿说道,“怪不得金拂云会发疯,想必她对你示好的时候,也被你这么刺伤过吧,你对宋观舟真是情深义重,对别人……,却如此冷漠。”
裴岸张口欲,却说不出应对之词。
刘妆又道,“我不是金拂云,不会对你和少夫人不利,好歹我心中有你,只是从今日起,我要断了这份念想。”
她如何走回去,无人知晓。
但回到内院,刚踏进门,刘妆就瘫软在地,哽咽难忍。
她从不曾自己穿过衣物,所以从裴岸书房里走出来时,衣衫不整。
杏姑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是不是大人动粗?是不是欺负公主了,您别哭,老奴这就去!”
“姑姑!”
刘妆哭得肝肠寸断,“去作甚,嫌我不够丢人吗?”
“公主——”
刘妆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我这心,太疼了。为何,为何苍天如此不公?”
一屋子丫鬟婆子,都被惊醒。
刘妆毫无体面,泣不成声的样子,让人看了也跟着落泪。
屋外,裴岸怔怔站着。
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说话。
屋内的杏姑姑搂着刘妆,“公主,咱们回京,上报宫中,让陛下和娘娘给您做主。”
“父王,母妃,孩儿好想你们啊。”
如若你们在,岂能容人这么欺负自己。
刘妆痛得恨不得立时随了父母而去,即便是太后娘娘去了,杏姑姑也不曾见过这般痛哭不止的公主。
她几次欲要起身,去寻裴岸拼命。
可刘妆都拽住她了,“别去,别问,姑姑,让我哭一场吧。”
哭这几年的辛苦守候,哭这一生人的凄楚难掩。
裴岸立在门外,站到天际发白。
纵使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公事,一夜未眠的裴岸,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书房。
自这一日起,两人都病了。
病好后,已是四月初,裴岸再到内院,刘妆没有撵他,两人还是一个桌案上吃饭。
下头人不知那一夜,二人到底圆房没有。
但隐约能觉察到,公主的病情,开始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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