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开始复原的身体，认为一定是姬空凡在关键时刻，动用了另外的办法，保住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因果。

而为了确保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姜云还特意在脑中不断的将关于姬空凡的记忆，快速的翻阅了一遍。

确定所有记忆都在之后，姜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师兄，再等等，还有点时间，你正好熟悉一下你新的肉身，以及其内的三种大道之力，尤其是无之力！”

无之力，真的是姜云冒着自己和东方博四人性命被毁的风险，硬生生的从无相那里抢来的。

对于他们一门四人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轩辕行不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熟悉体内的力量。

姜云的身体渐渐的又恢复到了正常大小，目光看向了远处，轻声的道：“姬前辈，你也再等我一会！”

到此为止，这方天地内所有的因果线已经全部崩断消失。

只是，几乎所有的生灵，全都是神态茫然地站在原地。

不管是身在旧域，还是身在周天星垣和新域，每个生灵，包括曾经被姬空凡炼制并改造过的法器，总觉得自己生命中少了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努力思索，他们却再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那片死寂中，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千疮百孔，却依旧脊背挺直。

姬空凡看着这片天地，看着那些被他断去因果的很，自己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自己的生灵们――

那张被鲜血浸透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是释然，是坦然的笑容。

那些与世人纠缠的因，那些被命运刻下的果，都在先前的火焰中化作了虚无。

此刻的姬空凡，就像是一个欠了太多债的人终于亲手还清了一切之后，从胸腔最深处，缓缓的吐出了一口如释重负的长气。

从此之后，他就是无牵无挂的孤家寡人！

从此之后，他对这方天地，也再无亏欠！

不过，姬空凡当然没有忘记所有人，他至少还牢牢的记得四个人。

而有这四个人在，就足够了！

太初山巅，器灵一边耐心等待着那个道士所化的光点没入太初山内，一边将目光从那已经恢复了平静的黑洞，移到那座横亘虚空，如今已覆盖了整方天地的造化之炉！

最后，他的目光又集中在了那个站在造化之炉正中央，浑身浴血却依旧没有倒下的身影。

然后，器灵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赞叹还是敬畏的语气，低声的说道：“我有一炉，可炼万物！”

“就这一句话，姬空凡重复了三次。”

“第一重劫，千万丈界缝为炉。”

“第二重劫，整个旧域为炉。”

“第三重劫，一方天地为炉。”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数错道：“同样的八个字，让造化之炉的面积连续暴涨了三次。”

“造化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是我很好奇，接下来的第四重劫，甚至有可能的第五第六重劫，你是否还会说出同样的话。”

“而如今你的造化之炉，连这方天地都已经包括再扩张的话，到时候再扩张的话，又会继续扩向哪里？”

“总不能是天地之外吧！”

器灵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到了极致的表情。

既有欣赏，又有惋惜，有期待，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话音落下，器灵的身体骤然一晃，赫然直接出现在了天地之外！

站在这里，器灵的面色忽然一沉道：“原来，来的不止一个造化师。”

“今日来我这里的客人，倒是不少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