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有杀气。
无戎道人抚掌轻叹,看着眼前煞气翻涌的女子,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面对那尊至高无上的神明宝座,这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在听闻遴选的瞬间便道心剧动,连维持最基本的平静都做不到。
眼前这个从无数次“死亡”中锤炼得宛若宝玉的少女,并不感到惶恐迷茫,脑子里全是把对手统统砍碎的狠厉念头!
光是这份心性,就甩开了那些所谓的神裔天骄十万八千里。
但他还是收敛了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不过,我还是得告诫你一句。”
无戎道人走到竹林边缘,视线仿佛穿透了虚妄的云海。
“凡事多加小心,我们这些人藏在暗处,外界以为我们早已身死道消,尚能得个一时清静安宁。”
“但你不同。”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如渊:“你被推到了前台去争夺太初道祖的神位。”
“这意味着,诸天万界所有的视线都会咬住你。”
“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是些想要将你撕碎吞没的狂妄之徒,亦或者是想看你能走得多高多远的旁观者,说到底都是些自命不凡的蠢货罢了。”
“但还有一些目光……来自截然不同的地方。”
无戎道人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那些目光从不友善,也很致命。”
白菲儿闻,眉梢微微挑起。
她散去了周身的凌厉道力,任由纷飞的竹屑落在肩头。
眼前这个自称无戎道人的青袍男子,虽然语随和,但身上那股历经无穷岁月的苍古暮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她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根脚。
但能在这片试炼的终点安然烹茶下棋,坐看纪元更迭与天骄起落,其实力与阅历必然古老到令人发指。
既然如此,有些埋在心底的忧虑就不得不问,免得乱她道心。
白菲儿抬起眼眸,直视着无戎道人。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但问无妨。”
“在方才那场幻象与传承的尽头,我见到了初祖八贤的真身投影。”
白菲儿回想起曦那忽明忽暗的薄翼,以及昭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宿命苦涩,指节下意识地攥紧:“开辟了修行体系、缔造了亘古文明的八位无上先贤……”
“他们究竟是被谁放逐到了过去?”
白菲儿平了平涌起的气息,字字沉重:“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存在,才能拥有这般颠覆岁月的伟力?”
竹林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唯有清风拂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声来自久远岁月的叹息。
无戎道人端起手中的茶盏,低头看着那澄澈的茶汤,久久没有语。
良久,他才将茶盏缓缓放下。
“那是一群被先贤们称作‘永恒’的存在。”
“永恒?”
白菲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莫名一悸。
“至于它们有多少,具体是什么,长何等模样,以何种形态存续,你都没法知道。”
无戎道人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浮起一层浓浓的无力,“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从未真正见识过它们的真容,真不知那是万幸还是不幸。”
“连前辈都没见过?”
白菲儿心头巨震。
“何止是我。”
无戎道人负手仰望苍穹,语气苍凉而沉重:“当今的诸天万界,乃至过往所有覆灭的古老纪元里,真正能直视它们的众生屈指可数。”
“我们唯一知晓的,只有那些从先贤口中断断续续传下来的只片语。”
“它们永恒不灭。”
“纵然是屹立在诸天的纪元神明,在它们面前也脆弱得不值一提,甚至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