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叶尘担忧,“这女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万一她将此事宣扬出去,我可就麻烦大了。尤其是那碧血老魔,睚眦必报,与我有血仇在身,若得了消息,必定会满世界追杀我!”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他本以为有造化宝珠碎片遮掩,便可高枕无忧,却不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什么神灵转世,简直就是专门来克他的。连造化宝珠的气息都瞒不过她的感知,那他身上的这些伪装,岂不是形同虚设?
温烟凝似乎察觉到了叶尘的戒备,微笑着说道:“你大可放心。无论这笔交易最终能否达成,你的身份,我都不会向任何人泄露。那对我来说,并无半分好处。”
叶尘眉头微微一皱:“你是仙塔之主的未婚妻,我的身份若被仙塔之主知晓,正合了他的心意。你为何要帮我隐瞒?这道理说不通。”
温烟凝面不改色,语气依旧轻淡如烟:“世人大多认可这门婚事,但我从未承认过。仙塔之主的未婚妻,于他人而或许是个了不得的名头,于我而,却不过是一桩强加于身的束缚罢了。既然连我自己都不曾认可,又何必处处为他着想,替他行事?”
叶尘闻,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着实不小。她与仙塔之主之间的关系,说直白些,这女子根本就不愿意嫁与仙塔之主。
“原来如此。”叶尘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黑色玉盒乃是仙塔之主之物,你又要它做什么?”
温烟凝的身影在烟水之间若隐若现,花海与河流的柔光将她衬托得愈发不似凡尘中人。她静默了片刻,才轻启朱唇,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黑色玉盒中的东西,对仙塔之主而重逾性命。我若得到了它,便握住了一道筹码。有它在手,我便可拿来与仙塔之主谈条件,让他主动解除那桩婚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叶尘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暗暗腹诽起来。又是这种老掉牙的退婚桥段,他本以为只有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年轻男女才会被一纸婚约束缚,闹出诸多恩怨纠葛。却没想到,就连温烟凝这等神灵转世的存在,竟也逃不开这种俗世中最为常见的烦恼。
“我对你,一直坦诚相待。”温烟凝的声音响起,“如今我也不妨再坦诚地告诉你。那黑色玉盒之中的东西,对你而并无太大用处。用来交换这块绿铜,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而且,你还能借此成人之美,我也算欠你一份人情。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笔交易对你都没有坏处。”
她的声音清柔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被这番话打动,心甘情愿地将玉盒奉上。叶尘也听得出来,温烟凝的话中并无多少虚假,大概率是肺腑之。
然而,叶尘一番权衡之后,还是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
那块绿铜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鸡肋。巴掌大小的分量,既不能用来铸成帝兵,也打造不出什么杀伐重器。他已有星耀仙金,同样派不上太大用场,再来一块绿铜,也是继续压箱底罢了。
但眼下嘛,那黑色玉盒可是仙塔之主的命根子,掌握在自己手中,远比换来一块鸡肋仙金要划算得多。这其中不仅关乎利益,更关乎主动。玉盒一日在手,仙塔之主便一日寝食难安。那等被人拿捏住软肋的滋味,叶尘再清楚不过,自然更不愿意轻易放手。
“烟凝仙子,承蒙你以诚相待,叶某也不愿虚与委蛇。”叶尘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与仙塔之主之间,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这份恩怨,没有半分化解的可能。他与我的结局早已注定,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所以,那黑色玉盒里的东西,我不能交给你。它只能由我亲自掌握,唯有如此,我才能在面对仙塔之主时占据主动。”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中透出一股真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其实不必再为了退婚之事费尽心思。因为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将那仙塔之主彻底解决。等我把他弄死了,你们之间那桩婚约自然烟消云散,你也就解脱了,何必多此一举?”
叶尘说的自然是真心话。因为紫月的缘故,他与仙塔之主之间已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那个仇,非报不可,不死不休。
温烟凝闻,沉默了。她静静地立在花海中央,周围烟水袅袅,花香弥漫,河水在她的脚边缓缓流过,发出清越的声响。她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在时光中的神女像,只有那双眸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丝波动,才证明她仍在思考。
良久之后,她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在手上见真章了。你执意不肯,我也无法勉强。此战若我胜了,黑色玉盒便归我。若你胜了,我自会离去,不再纠缠。”
“好!那就一战!”叶尘仰天长笑,豪气干云,“我叶尘修行至今,何曾惧怕过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猛然一震,几步之间便已站定在天空之上。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浑身散发出一股凶悍绝伦的气息。那种气息节节攀升,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周围的花海都压迫得纷纷低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