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业宏几步走回办公桌后,从最底下的保密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手脚麻利地打开桌子右侧的铁皮保险柜。
他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飞快地扯开密封线,抽出十几页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和电路图的图纸。
“程工,既然来都来了,你再帮着看一眼这个呗?”
吴业宏将资料推到程月宁面前,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和试探。
程月宁扫了一眼资料封皮上的代号。
她以为这是军研所常规的借调流程,本来就不止解决一个问题,便没有怀疑,重新坐回椅子上。
翻开图纸。
这是一份机载火控雷达信号处理板的抗干扰设计图。
问题描述写得很清楚:在强电磁环境下,原本的模拟信号处理电路会出现严重的杂波串扰,导致目标丢失。
这正是程月宁的老本行。
她拿起笔,目光快速扫过几处核心电路。
不到三分钟,笔尖再次落在一旁的白纸上。
“模拟电路抗干扰存在物理极限。”
程月宁一边画着电路结构图,一边随口点评,“需要引入数字信号处理思路。在前端加一个低通滤波器,后端直接用这套高速a/d转换控制逻辑。这是走线规则。”
吴业宏听不懂细节,但他看程月宁这落笔如飞的架势,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死命摇了两圈。
“接电子室!让郑工立刻跑步到我办公室!立刻!”
五分钟后,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门。
“所长,出什么事了?”
郑工扶着门框,喘得像拉风箱。
程月宁正好写完最后一笔。
她将那张画满数字逻辑门和走线规则的纸递了过去。
吴业宏一把抓过纸,直接塞进郑工怀里:“看!能用不能用!”
郑工不明所以地推了推眼镜,低头看纸。
只看了三行,他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他一把夺过程月宁桌上的原始电路图,将两者死死贴在一起对比。
越对比,他的脸色越红,甚至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一寸寸地贴着图纸审视。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设计!”
郑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用数字滤波替代模拟滤波,把高频串扰直接从算法层面滤掉!还有这种双层地线铺铜隔离布局,完全颠覆了我们现在的设计理念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寻找这个方案的提出者。
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年轻姑娘时,表情和刚才的陈研究员如出一辙,活见鬼了。
“这……这是您画的?”
郑工结结巴巴地问。
吴业宏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不懂具体技术,但他太懂这帮手下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让材料室头头当场发疯滑跪,一个让电子室骨干狂喊天才。
沈鹤之那个老小子骗了他!
当初借人时,沈鹤之说程月宁是个“难得一见的奇才”,吴业宏只当对方是护犊子夸大其词,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才把人借过来。
这哪是奇才,这特么是国宝啊!
吴业宏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客气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此刻变成了饿狼看到滴油肥肉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