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停稳,他就把车把一歪,车身靠在红砖墙上。
陆敏在后面,给他锁车子。
程长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木门。
“姐!”
程长冬脸上全是大大的笑,张开双臂就往屋里扑。
脚步刚迈出两步,他硬生生钉在原地。
八仙桌旁的条凳上,顾庭樾正端着搪瓷缸喝水。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扫过来,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男人坐在那里,周身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伐气场根本藏不住。
程长冬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太激动,一时间竟然忘了,他们都长大了,不能太亲近。
程长冬立刻收回双臂,规规矩矩站直身体,喊了一声:“姐夫好。”
顾庭樾放下搪瓷缸,微微点头。
陆敏从程长冬身后挤进屋。
她没有程长冬那么多顾忌,看到坐在桌边的程月宁,扑过去,紧紧抱住程月宁。
激动道:“月宁姐,你可算回来了!”
程月宁抬起手,拍了拍陆敏的后背。
陆敏松开手,在程月宁身边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册。
“姐,我和你说说深市那边的货源很稳,我们拿下了周边五个县供销社的代销权。上个月出货量翻了两番,账面净利润过了四万……”
陆敏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圆珠笔数字。
程月宁伸手就把账本合上,“这些长菁姐经常和我说,咱们不说这些。”
陆敏连连点头,然后说道:“那我和你说说,我第二季度的计划……”
程月宁看着一说起生意,就停不下来的陆敏,也感觉挺无奈的。
程长冬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他想跟程月宁说说话,完全插不上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伯娘手里拎着用草绳串着的两斤猪大排,还有一块卤豆腐,风风火火走进来。
“程长冬,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厨房给老娘洗葱剥蒜!”
大伯娘一把揪住程长冬的后衣领。
“妈,我还没跟我姐说话!”
程长冬往后缩。
“吃完饭再说!你姐路上肯定又累又饿的。”
程长冬一听,也顾不得说话了,跟着亲妈去了厨房。
只不过,他帮忙也不太专心,时不时就探头往外看,被大伯娘拿葱白敲了一下脑袋。
下午五点半,程大伯也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发黄的蓝色劳保服,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带着机油洗不净的黑色痕迹。
听说程月宁回来,他找机械厂的车间主任请了假,提前一个多小时下班。
“月宁!”
程大伯人还没进来,就激动地喊程月宁。
程月宁站起身,走到门边。
“大伯!”
程大伯连连点头,上下打量着程月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工作太辛苦了吧。”
视线一转,程大伯看到了站在八仙桌旁的顾庭樾。
顾庭樾身形极高,脊背挺拔,军绿色的短袖衬衫撑出结实的肩膀轮廓。
他主动迈开长腿,走到程大伯面前,伸出双手。
“大伯。”
程大伯见顾庭樾一点不见外,高兴地点点头。
“好,好。快坐下。家里地方小,委屈你了。”
“程大伯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