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姿态闲适,深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男人冷硬的脸颊肌肉完全放松,眼底带着极其明显的笑意。
“看够了?”程月宁觉得脸颊发烫。
她走到那堆行李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最大的那个牛皮纸箱。
“你怎么不提醒我?”程月宁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埋怨和娇嗔。
顾庭樾站起身,他长腿直接迈过地上的网兜,走到程月宁面前。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顺势压在她的发顶上。
“难得看你露出点孩子气。”顾庭樾低沉的嗓音在程月宁耳边响起,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过来,“你刚才满屋子找东西的样子,精神很好。”
程月宁靠在他怀里,抬手掐了一下他腰侧紧实的肌肉。
“你这是看笑话。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去火车站?”
顾庭樾反手握住她在腰间作乱的手,十指交叉,牢牢扣紧。
“有我,你带再多,我也拎得动。拿不下就雇一辆板车,想带什么带什么,我只想让你多高兴一会儿。”
程月宁被他这种毫无原则的纵容弄得没了脾气。
“不行,还是得拿出一半来。”程月宁转头看着那个帆布包,“衣服带两套换洗就够了,书也不拿了,死沉死沉的。”
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重新去整理行李。
顾庭樾的手臂立刻收紧,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腰。
“不用往外拿。我说了,行李归我管。你到了车上,直接闭上眼睛睡你的就行。”
“上车睡?”程月宁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字眼。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从刚才吃完晚饭上楼收拾到现在,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程月宁猛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顾庭樾的肩膀,直接看向卧室那扇没有拉严实的窗户。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不再是外面院子里的灯光。一种青灰色的冷光打在玻璃上,远处的夜空已经泛起了极其清晰的鱼肚白。
天亮了。
程月宁瞳孔微缩。
她一把推开顾庭樾的手臂,快步走到墙边。
座钟的黑色指针稳稳地指在清晨五点半的位置。
她竟然因为过度亢奋,不知不觉收拾了一个通宵的行李!
那种初次出行的精神屏蔽彻底失效。看到时间后,连日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和骨头缝里的酸痛瞬间涌了上来,席卷全身。
“坏了!”程月宁转过身,脸色变了。
她平时极度守时,军研所的项目节点向来精确到分钟。现在却因为收拾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把最重要的出发时间忘了。
“几点的车票?火车是不是要开了!”程月宁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梳子随意抓了两下散乱的头发。
她转头冲顾庭樾下达指令:“快去洗脸!把这几个包先拎到一楼,我去外面找周卫民开车。车票带了吗?来不及吃早饭了!”
顾庭樾看着程月宁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床头柜前。大手一伸,直接把程月宁手里的梳子抽走,扔在桌面上。
木梳砸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