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反常态的安静。
沈母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沈清瑶碗里,目光顺势下移。
“你这手怎么回事?”沈母盯着沈清瑶空荡荡的桌面左侧,“一顿饭吃下来,左手全藏在桌子底下,端碗啊。”
“不饿,吃得少,不用端。”沈清瑶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
“不饿也得有个正形。”沈母放下筷子,直接伸手去抓沈清瑶的左胳膊,“是不是衣服袖子太紧,勒着了?我就说你买这件衣服不合身……”
沈母的手一把攥住沈清瑶的左手腕。
“嘶。”
一声极轻但极尖锐的抽气声从沈清瑶牙缝里漏出来。她本能地往回抽手,身体瞬间紧绷。
这一下牵扯到小臂的伤口,疼痛让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沈母感受到沈清瑶手臂肌肉那种反常的僵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躲什么?”
沈母不顾沈清瑶的挣扎,双手捏住她的左袖口,用力往上一推。
薄外套的袖子被粗暴地捋到肘部以上。
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暴露在头顶的白炽灯光下。纱布正中间,渗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血迹。皮肉翻卷导致的肿胀,让小臂比平时粗了一圈。
餐厅陷入死寂。
沈母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血迹。足足愣了三秒,她猛地松开手,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是怎么弄的?!”沈母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声音发抖,“你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包成这样了?谁干的!”
沈建明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桌面,定格在那条缠满纱布的左臂上。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把拉上去的袖子重新放下来。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她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划了一下?划了一下能出这么多血?你当我是瞎子吗!”沈母一把夺过沈清瑶手里的碗,重重砸在桌面上。
米饭撒了一桌。
“我就说那个什么华宁科技去不得!一个刚挂牌子的个体户厂子,什么安保措施都没有!”沈母眼眶泛红,指着沈清瑶的鼻子骂,“你一个姑娘家,跑去那种地方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干什么?干得满手都是黑灰不说,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沈清瑶靠在椅背上,看着情绪失控的母亲。
“你现在就辞职!明天不要去了!”沈母转身看向沈建明,“老沈,你说话啊!你看看你闺女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她在那边当学徒工,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纯粹给人当免费劳力!凭什么去受这个罪!”
沈“我说了,只是意外。”沈清瑶提高音量,打断沈母的话。
“什么意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伤的!”沈母步步紧逼。
沈建明放下筷子。他站起身,走到沈清瑶旁边。
他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低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女儿。
以往若是磕着碰着,沈清瑶一进门就会喊疼,眼泪能流半个晚上。
今天,带着这么重的伤走回家,居然不声不响,甚至试图隐瞒。
其实,他不觉得是坏事。
女儿被妻子惯坏了,娇纵的不像样子。
反倒是最近,开始沉稳下来了。
“清瑶。”沈建明开口,声音低沉威严,“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