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点哑。
程月宁松开手。
顾庭樾的手从她肩侧绕过来。
他的胸膛贴近她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
程月宁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气息,混着一点外头夜风的冷意。
顾庭樾低下头,下巴虚虚靠近她的颈侧。
呼吸落在耳边,有些痒。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那双手可以端枪,可以下命令,可以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此刻却停在她胸前,谨慎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指尖抵住卡扣,避开布料折痕,轻轻一按。
“咔。”
很轻的一声。
卡扣松开。
勋章落进他掌心。
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依旧平整,连领口都没有乱。
顾庭樾后退半步,转身走到茶几旁。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绒布盒子。
他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暗红色天鹅绒。
顾庭樾将勋章放进去。
金色的勋章压在暗红色绒布上,光芒一下子沉了下来,显得更郑重。
“我给你收好。”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一件必须亲手完成的大事。
程月宁转过身,看着他。
顾庭樾拿起盒子,走向客厅正对大门的那面墙。
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胡桃木玻璃柜。
程月宁记得这个柜子以前摆了很多书的,可现在,柜子里空了,木质隔板被擦得干干净净。
顾庭樾拉开玻璃柜门,将装着勋章的盒子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甚至还看了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一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程月宁站在他身后,目光停在空荡荡的柜子里。
“柜子里的东西呢?”
顾庭樾关上玻璃门。
“收进储物间了。”
锁扣合上,发出轻轻一声。
程月宁看向他,“为什么清空?”
顾庭樾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程月宁没有躲。
她靠在他胸前,和他一起看向玻璃柜里的那枚勋章。
偌大的柜子里,只有那一枚金色勋章。
孤零零的,却耀眼得厉害。
顾庭樾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稳。
“以后,这个柜子,会放满你的奖章。那些东西太多太挤,我给收起来了。”
程月宁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体温。
“放满需要很长时间。”
顾庭樾没有半点迟疑。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说完,低头看着她。
“之前你说,回京以后好好放假。”
他抬起右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程月宁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恩。”
几乎是她出声应下的瞬间,他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在他们身后,玻璃柜里,那枚一等功勋章静静躺在暗红色天鹅绒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