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服气。
二十多岁,刚拿了一等功,面对几十号人的疯抢,一个字都没乱。
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这份定力,比她的技术还吓人。
“程工说得对!”北方重工的厂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动退了一步,“是我们心急了!回去就打申请报告!”
其他人纷纷跟着表态,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人群散开。
顾庭樾转过身,看着程月宁。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随即,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大掌隔着深藏青色的毛呢面料,扣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
“顾太太这么抢手。”顾庭樾压低声音,低沉的嗓音里拖着一丝酸味,“看来以后,我得二十四小时盯着。”
程月宁感受到腰间收紧的力道,微微挣了一下。
没挣开。
“这是礼堂。”她压低声音。
顾庭樾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抱自己媳妇,谁敢有意见。”
他语气里带着点霸道的理所当然,眼睛却在笑。
说完,他顺手拿过程月宁手里的牛皮公文夹,拎在自己手上。
另一只手始终没从她腰上撤走。
“走吧,爷爷和妈在外面等着。”
程月宁没再挣。
她任由他揽着,两人并肩走下主席台,顺着中央通道向外走去。
初春的阳光从礼堂虚掩的大门涌进来,铺在红地毯上,也落在两人的肩头。
身后是渐渐恢复喧闹的人群,身前是敞开的大门和明亮的天光。
两道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一路延伸到门外。
顾老司令站在台阶最上方,双手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看到顾庭樾揽着程月宁走出来,老爷子立刻往前迈了两步。
“哎哟!我的宁丫头!”顾老司令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震得旁边的警卫员都侧目。
老爷子根本不看亲孙子,视线直勾勾盯着程月宁胸前那枚金色的勋章。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想摸又不敢摸,最后只是隔空虚虚地点了点。
“好!真好!”顾老司令连说了两个好,眼眶泛着红。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老战友,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起。
“看见没?我孙媳妇!二十多岁的一等功!”老爷子得意洋洋。
几个老首长连连点头,嘴角扯出笑,眼里全是羡慕。
秦书画穿着驼色大衣走上前。她拉住程月宁的手,仔细打量着程月宁的脸色。
“累不累?”秦书画问,语气温和。
程月宁摇头:“妈,我不累。”
程长菁站在秦书画身后,穿着整洁的列宁装。她双手交握,死死绞着衣角。她看着程月宁,嘴唇动了动,喊了一声:“月宁。”
程月宁转头,对上程长菁微微发红的眼睛。
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经历过乡下的苦难,再到现在站在军区最高的荣誉台上,一切语都显得多余。
“行了,别在风口站着。”顾老司令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今天大喜事,去京华饭店!我请客!谁都不许抢着付钱!”
顾庭樾始终站在程月宁身侧。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夹,另一只手一直虚护在程月宁腰后。
“爷爷,您慢点。”顾庭樾出声提醒。
“臭小子,用你管?”顾老司令瞪他一眼,拐杖指了指顾庭樾的胸口,“你能拿这个一等功,全是沾了宁丫头的光。以后在家里,你地位排最后,听见没有?”
顾庭樾没反驳,他不仅没生气,嘴角反倒勾起一点弧度。他低头看了一眼程月宁,低声道:“爷爷说得对。我全靠顾太太提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