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炙这次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回来。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为另外那一万多人寻个出路。

皇甫冲生前曾经让樊炙投奔赵牧，只是樊炙并没有答应。

若是让剩下的那些人加入关中军，对那些人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那些人还想继续当兵，那就让他们留在军中，若是他们不愿意的话，就让他们回家种地也行。”

樊炙看着陈芒和谭武，语气中多了一丝悲切。

他知道赵牧那边对待普通百姓极好，就算是那些人回家种地，也能够养活自己。

甚至是，养活一家老小也没问题。

看到他这个样子，谭武的心中有些不忍。

不管樊炙表面上如何决绝，可他毕竟是一军统帅，这个汉子在最后的关头还是心软了许多。

刚开始樊炙不顾一切攻打江南的时候，许多人都觉得樊炙疯了。

而且，樊炙的打法从一开始就是毫不在乎人命。

许多人都觉得，樊炙把皇甫冲的命当成了命，却没把手下那些将士的命当成命。

可只有真正带兵的人，才知道樊炙的决心有多大。

而他的心，又有多么难受。

樊炙又不是冷血刽子手，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将士伤亡有多大？

纵然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可那些人都是爹娘生的，是他们父母的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是……

樊炙亲手将这些人推上送死的战场，他的心里又会有多么难受？

自从程煜提出那条兵行险招的计策之后，樊炙心里便立刻有了决断。

若是能够杀光那些世家，他就算是搭上性命也无妨！

纵然最后勉强活下来，他也会选择自杀！

他对不起皇甫冲！

也对不起那些因他而死的将士！

他没有办法报答那些人，也没办法慰问那些人。

唯有，一死！

……

看着悲切的樊炙，谭武和陈芒心中都有些不落忍。

最终，还是谭武叹息一声道：“你走之前，我们便可以安排好一切，若是愿意留下，我们自然欢迎，若是不愿意留下，我们也会发放返乡的路费，并给他们写一份文书，让他们回家好好种地。”

樊炙心中一动，当即抱拳道：“如此，那便多谢二位了！”

谭武急忙把樊炙扶起，随后说道：“这些，本就是我们该做的，虽然我无法像你那般一直喊他陛下，但他确实为我家王爷做了许多，若是没有他的付出，我家王爷要走到这一步也会增添许多波折。”

虽然他们从未把皇甫冲当成真正的皇帝，可他们必须承皇甫冲的这份情。

如果不是皇甫冲打下的基础，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拿下黔南、楚州、凤翔以及荆州那些地盘。

更别说，现在直接打到了邗江边上。

而且不管他们承不承认，皇甫冲都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尚且不足弱冠便英年早逝。

每当听到有人提起皇甫冲的名字，他们都忍不住猜想。

如果皇甫冲能够多活一些年，那么是不是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

或者，他会不会真正的统一整个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