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讳看着诸葛正,有些不太高兴。
诸葛正迟疑片刻,随后说道:“诸葛起在文章里面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这些年前半生一直都在读书,后半生则是在教书。
有些事情,他虽然有所耳闻,却也没有当真。
只当是,以讹传讹。
但这次诸葛起把诸葛家的老底儿都揭穿了,他也就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
甚至,还有些愤怒。
他这些年教过的诸葛氏子弟不少,可他却只教了这些人学问,并未教这些人如何做人。
他觉得以诸葛家的家教,教不出那种道德败坏的孩子。
可现在才知,他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本质上,诸葛正和石景算是一类人。
他们的想法都过于理想,或者说过于天真。
但这还不是他最愤怒的,他最愤怒的是诸葛讳明知道诸葛家的人做了那么多恶事。
可他不但不惩罚那些人,反而还利用诸葛家的威名和手里的权力,在帮那些人擦屁股!
如此一来,诸葛家的那些子弟,谁还会把律法放在眼里?
谁还会,把人命放在眼里?
至于说诸葛家在兖州府兼并土地一事,此事他倒是知道。
但他也知道,这是所有世家都会做的事情。
并不是说,只有诸葛家如此。
土地兼并,本就是王朝顽疾,并不是他一个读书人能够解决的。
诸葛讳逐渐冷静下来,有些严肃的看着诸葛正。
“四弟,你是在怪我?”
诸葛讳直接说出诸葛正的想法。
诸葛正沉默,然后点头。
“不是责怪,而是觉得大哥不该包庇那些人。”
诸葛正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诸葛讳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这些年读书的银子都是哪里来的?”
诸葛正抬头,不解的看着诸葛讳。
他明明说的是那些后辈子弟的事情,如今诸葛讳却问他这些年读书的银子都是哪里来的?
他搞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他还是如实说道:“自然都是族里给的,每月都有例银,从未断过。”
他这些年只专心教书,也没有经营商铺或者是其他的想法。
诸葛讳继续问道:“你的学问,又是从哪里来的?”
诸葛正依旧不解,但还是懵懵懂懂道:“自然是族里的先生教的,也有些是从族里的那些书籍上面学到的。”
诸葛讳看着诸葛正,然后点点头:“那你可知,族里的这些银子,还有那些书籍,又是怎么来的?”
诸葛正抬起头,问道:“不是先祖历代积累?”
诸葛讳没好气的看着诸葛正,哼道:“你也就是生在诸葛家,若是生在其他人家,只怕早就不知什么时候饿死了!”
诸葛正没有反驳,这一点他是承认的。
作为读书人,他向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还真什么都做不了。
又或者,他也可以种地喂牛,但那样的话他就没时间读书了。
他以前也幻想过,若是自己在诸葛家待够了。
然后,便找个地方住下来。
当一个,耕读传家的清闲之人。
可他清楚,那种想法虽然好,但他绝对吃不了耕读的苦。
就算他真去种地了,最多也只是草盛豆苗稀。
绝不可能,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