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甲,彻底封死了枯骨岭。
对红巾军而,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处战场,更是山岭以北两万将士的逃命通道。
林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枪杆,看向董阎:
“大王,我们……”
“呼。”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吧。”
董阎冷声道:
“三个时辰,踏平山谷!”
“明白!”
杀气骤然涌现在林狼脸上,高声怒喝:
“骑军出战,破阵!”
“轰隆隆!”
话音落下,三千精锐骑军涌出大阵,略加停顿之后便开始提速,朝着山口蜂拥而去。
这里的地形并不宽阔,不可能让几万兵马同时铺开,所以这一场攻防战注定是一轮一轮的冲,不断消耗敌方军力。
说来也是可笑,原本枯骨岭是用来挡住浮屠铁骑的,没想到转眼间成了己方通行的障碍。
“轰隆隆。”
马蹄声渐渐在山谷内回荡着,寇淮南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军中,面无表情地一抬手:
“击鼓!”
“传本将军令,闻鼓不退,血战到底!”
“咚!”
“咚咚!”
山谷中摆下了近百面蒙皮大鼓,一名名虎背熊腰的悍卒在同一时间砸落鼓槌,轰鸣的鼓声骤然回荡,响彻云霄。
山口最前方,千名步卒列阵。
阵中,一名中年校尉持刀怒喝:
“靖州陈天啸,愿追随玄王起兵,剿灭敌寇,复我河山!”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轰!”
毫无疑问,这名中年校尉乃至这千名悍卒都是无数义军中的一员,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轰隆隆。”
一匹匹雄壮的大马已经彻底提起了速度,董家亲军们压低身形,紧贴马背,紧握长枪,弯刀出鞘横于鞍侧,杀气腾腾地朝山口那座黑甲军阵直扑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在谷道中来回碰撞,将枯骨岭的寂静彻底撕成碎片。
寇淮南就站在高处,眼神冰冷地看着雪地,积雪上标着几道记号,那儿可都是吃人的地方。
“杀了他们,给我冲!”
“加速!”
“轰隆隆!”
正当张牙舞爪的骑兵越过第一道标记线时,脚下忽然传来塌陷的闷响。
“扑通!”
一匹战马的前蹄猛地陷入被雪覆盖的陷坑,马背上的骑兵一个不慎就栽了进去,坑底的木桩尖刺瞬间就将一人一马捅成了血窟窿。
“小心,有陷坑!”
“稳住!”
“嘭嘭嘭!”
“嗤嗤嗤!”
“啊啊!”
前排骑卒接二连三地坠入陷坑,有的人想要停马稳一稳阵型,可第二排骑军硬生生将准备停马的他们给撞了进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全场。
又有几匹战马在陷坑边缘前失足翻滚,将后续冲来的骑兵带的歪斜偏移,整个冲锋阵形在短短数十丈间便出现了数道扭曲的缺口。
“弓弩手预备!”
“放箭!”
“嗖嗖嗖!”
两侧岩壁上的弓弩手抓住了这种好机会,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扎入骑兵队列中:
有人被射穿肩甲从马背上翻落,有的战马中箭,硬是带着骑兵狂奔数步后才轰然倒地,山口前鲜血飞溅,一片混乱。
“冲,继续冲!”
“不要停!”
可这些红巾军浑然没有停马的意思,更没有半点畏惧、怯战。前排倒下了,后续的骑卒就这么踩着同袍的尸体前冲,马蹄越过还在挣扎的伤兵和垂死的战马,将断裂的枪杆踩进泥泞之中。
“拒马鹿角!”
“准备!”
一排排拒马鹿角终于出现在了骑兵眼前,削尖的木桩斜指向天,粗麻绳横拉在桩柱之间,横亘在山谷中央。
可红巾军一如既往,闷头前冲,硬生生撞上了那排尖锐的木桩。
“嘭嘭嘭!”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