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浑然没有察觉到,酒水咽下去的一瞬间,刘童的嘴角勾起了些许阴笑。
不过他很快收起了笑容,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听说将军是淮州人?家里做什么的?”
“镖师。”
寇淮南微微一笑:
“家父替别人押送货物,挣些银两过活。”
“那也算是拿命在挣钱了,这世道,活着不容易啊。”
刘童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
“不过淮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出的皆是俊男秀女,将军这模样,哪怕是放在江宁城也是翩翩佳公子啊,咱老刘比不得,粗人一个,哈哈。”
话锋突然就转向了,寇淮南露出一抹疑惑的目光:
“将军也去过淮州?”
“去过,当然去过。”
刘童大咧咧地说道:
“不得不说,那儿的娘儿们个个水灵得很啊,嘿嘿。”
话到最后,他竟然挤出了几抹淫荡的笑容。
寇淮南的眉宇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切开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嚼动。
“咕噜。”
刘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粗糙的大手在嘴角一抹,露出一口被酒气熏得微黄的牙齿:
“那年我跟大王刚投靠羌人,拉起队伍没多久,负责收拾那些残留的蜀军。当时在淮州南部转战,有个镇子叫三水镇,镇子不大,可油水足得很。
镇上有个大户,那宅子修得跟小城似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库房里还有好几箱银锭子。咱们可是穷苦人出身,哪见过这种场面,兄弟们可不得好好抢上一把?”
他说得兴致勃勃,掏出一把匕首在火堆上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又落下:
“大王下令屠镇,老子带了一队人最先冲了进去,有个看门的老头,老子一刀就抹了他脖子,血喷了一门框。
你还别说,这院子里的民丁青壮还不少,足足好几十号人,勇气倒是不弱,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打算跟我们拼命。可惜啊,这群杂毛怎么会是咱红巾军的对手?老子懒得跟他们废话,三刀五刀全剁了,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院子里就只剩下血水淌地。”
“男人死绝了,女人一个没杀,嘿嘿,那户人家的闺女就便宜了我老刘。”
刘童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回味:
“那模样,俊俏得很,细皮嫩肉,哭得梨花带雨的。老子当时就把她拖进屋里……”
他用匕首在火堆旁比了个姿势,粗哑地笑了几声,笑声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会儿年纪轻,下手没轻没重,玩完了也没留活口,现在想想是真后悔啊,早知道带在身边做个压寨夫人。
那丫头可比青楼女子水灵多了,尤其是那个哭声,啧啧,至今想起来都兴奋,哈哈哈。”
刘童兴奋的描述着当年的经过,脸上充斥着亢奋、残忍之色。
寇淮南一直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篝火上,像是被跳动的火苗吸住了。
没人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线,指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了,只是盯着火光,目光怔怔出神。
像是在回忆什么,像是在伤感什么。
刘童说完,也用匕首插起一块羊肉送入嘴中,边吃边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说来也巧,那户人家也姓寇,该不会与寇将军有什么渊源吧?”
寇淮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篝火,将嘴里的肉一口一口,全都咽下去,才缓缓抬头:
“那是我家。”
“她,是我妹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