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宝轻哼一声,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地说:「你要是能成就一品,并且打得过本宫,你想做什么本宫都没意见。」
何书墨连忙站在娘娘身后,伸出手给她捏肩,道:「贵妃姐姐说什么呢?我现在的目标是三品!」
若是别的主君听到手下人想骑在她的头上,大概率会心怀戒备,关系决裂。
但厉元淑听到何书墨准备压她一头的时候,反而没怎么生气。一来,她了解何书墨,这小子在卫尉寺都净是偷懒,甚至连偶尔过去的谢晚棠也得抓来帮他处理工作。二来,何书墨确实有压她一头的本事,这点她早早就看出来了,何书墨简直像个野人,半点不惧皇权,什么尊卑礼法,他好像全不在乎,简直是天生的反贼。
贵妃娘娘没有纠结某人想造反的事情。
她主动说起昨日与今日的收获。
「昨日请勋贵议事,相关条件本宫基本已谈妥当。定国公府近卫军今日便启动复训,缺损的兵源也会想办法补齐,恢复战力。至于镇国公,忠勤侯,忠武侯――――」
淑宝简单说了一下大面的布置。
楚国虽然承平日久,但家底毕竟厚实,能拉出来用的军队不少。而且京城毕竟是中央权力的集中地,京城在没有魏党掣肘时能调动的资源,与藩王能调动的资源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大军调动不易,但更难的点在于军饷,粮草等后勤辎重上面。算了,这些琐事想必你也懒得去做。本宫还是再讲一下你关心的五姓之事吧。」
何书墨帅脸一黑,心道什么叫我关心的五姓之事?淑宝在暗示什么?
贵妃娘娘道:「五姓毕竟是本宫的老班底,合作久了,各方都在本宫身上押注了不少资源。他们倒是比勋贵更好说话,因为本宫若是能赢,他们自然也能顺势分一杯羹。」
「所以,元淑,你都和他们聊了什么?」
「主要是军饷和军需的事情。」厉元淑凤眸如炬,信心璀璨。
她说:「五姓子弟本宫了解,能吃苦有抱负者为少数,这些人都是家族的精英,不会轻易送去战场卖命。五姓和楚国不同,若发生战争,楚国先死的是好战派,活下来的是投降派,但五姓相反,精英子弟会被保存下来。所以,让他们出人很难,但出些钱和物资不难。清河崔氏、江左厉氏出钱、粮,陇右李氏出钱、铁,晋阳王氏出钱、吏,九江谢氏配合镇南王护国公的军队抵抗蜀地汉王,南方不能全部落入汉王之手。」
何书墨听了淑宝的计划,稍微一琢磨,发现挺合理的,至少以他的水平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继续问道:「那咱们无敌的贵妃亲兵要做什么?」
淑宝白了男人一眼,道:「等谢晚松出关,京城局势稍微安稳下来,本宫便助你晋升三品。在那之前,卫尉寺便小试牛刀吧。京城有些武将以为本宫在与他们开玩笑。你负责告诉他们,本宫不留异心者。
傍晚时分,何书墨从玉霄宫出来了。
他本来想在淑宝那里蹭一顿饭的。但淑宝说兵贵神速,她下午刚与京城武将开过会,若是能在晚饭之前将心存异心者押入大牢,杀鸡做猴的效果最好,威慑力最强。
何书墨回到卫尉寺,立刻召集人马,随后亲自带队,拿出楚国锦衣卫的气势,直奔某几位武将家中。
――
齐王府。
齐王项宏一把年纪了,名义上虽然是枢密院的枢密使,实则并无半分权力,枢密院主要依靠两位副枢密使管理运行,并且一改之前独立自主的运营方针,对贵妃娘娘的政令堪称唯命是从。
齐王也懒得管了。
这大楚是项氏的天下,但不是他项宏的天下,他哥哥家的那几位该多加努力,他就不多操这个闲心了。
四驾马车徐徐停在齐王府门口。
仆人掀开门帘,齐王缓步走下。
他下车后,径直往自家府邸中走。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项宏扭身远望,只见三位策马飞驰的武将快速赶来。
「梅威?花子牧?鹿柏?京城守备的人?」
项宏除了一个名义上的枢密院枢密使,还有另一个楚帝时期就获得的名头一京师兵马大统领。
理论上,禁军、京城守备、近卫军都归他管,但实际上几支军队各司其主,与他并无关联。
「齐王殿下!」
「殿下留步!」
花子牧三人赶到齐王府门口,三人先后下马,拜见齐王。
项宏奇了怪了,道:「枢密院已经散衙休息,你们三人这是作甚?」
「此时说来话长,不知殿下能否――――」
「好,进来说话。」
项宏不急著吃饭,反倒对京城守备的变化很感兴趣。按理说,他们有事该去找魏淳,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求到齐王府头上。京城官界谁不知道,齐王府空有名头,并无实权。
王府议事厅,众人依次坐定。
项宏道:「几位将军傍晚拜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花子牧没沉住气,道:「殿下,妖妃今日传京城不少武将进宫。名义上是商议楚国军队大事,实则是试探我等忠心,想驱使我等为她所用。」
项宏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事――――丞相什么态度?」
提起丞相,花子牧三人无不痛心疾首。
「殿下,别说了,今日丞相已非昨日丞相。还请殿下为我等做主。」
「殿下是京师兵马大统领,有大义在手,请殿下为我等将领做主。」
项宏看著拱手的三人,心说你们这不是存心害我吗?要是以前的京城,贵妃党和魏党互相掣肘,还有陶止鹤这种保皇派参与,他自然愿意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但现在呢?
魏淳不行了,陶止鹤早润了,京城已经快成妖妃的一堂了。这种时候还出什么头啊。
项宏只想说:你们几个死的时候,血别溅在我的身上。
作为项氏宗族代表人物,项宏不是不想反抗妖妃,他单纯不喜欢以卵击石。妖妃已经成势,想在她手下混就得老实一点,想反抗也得等藩王大军兵临城下再说。藩王大军一日没打入京城,京城便还是妖妃的天下。
花子牧三人侥幸而来,败兴而走。
作为坚定的魏党,花子牧不想改换门庭,投到妖妃门下。
但鹿柏、梅威两位统领,没有他这么年轻气盛。
梅威鬓发斑白,年纪最长,此番叹气道:「我等食朝廷俸禄,乃朝廷之臣。如今的朝廷贵妃娘娘一九鼎,按理说,我们理当听从于她。」
鹿柏也道:「我鹿某一向忠于陛下,但陛下一直没有发声,我等暂且听娘娘号令不无不可。」
花子牧没有说话,他只是想不明白,京城都乱成这样了,咱们这位楚帝怎么还不出来拨乱反正?
难道大楚气运将尽,京城真要变天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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