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看著项峥的脸都憋红了，道：「他这是废了？」

「被本宫断去经脉，已成废人。」简单回答了何书墨之后，淑宝雅音再起，道：「项峥，你今日在福光寺遭冰海余党无端袭击。幸好本宫与卫尉寺卿正巧路过，击败乱党，救你一命。福光寺两位方丈都是人证，何书墨。」

「臣在。」

「燕王殿下重伤在身，本宫不能见死不救，将其搬到船上，带回京城太医院，让太医好好为其疗伤。」

慧文和慧武一句话不敢反驳，默认淑宝说的都对。毕竟他们之前就算有靠山，但靠山自己已经先他们一步躺在地上了，有靠山也等于没有了。这时候谁敢与妖妃为敌？

项峥听到淑宝的安排，本就暴起的青筋涨得发紫。

「妖妃，世人不会相信你的说辞！本王的几个兄弟，都会借此出兵，为本王报仇！你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不剩几天了！」

淑宝懒得听燕王废话，玉指一指弹出，燕王脑门如遭重击，当场昏迷。

何书墨利索地扛起燕王，一路护持淑宝回到船上。

寒酥看到何书墨扛著一个外人过来，还以为是见义勇为，搜查寺庙的同时顺手救下了什么百姓。然而当她听到燕王身份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燕王？他怎么？你们这就？啊？就这么简单？」

小丫鬟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何书墨扛了一路，现在才有机会喝口水。

他道：「确实是燕王，但不是我们以为的燕王。我和元淑的打算，其实是擒住夺舍燕王的楚帝。楚帝一死，剩下的藩王不过是小猫三两只。但很可惜，这位不是楚帝，只是燕王项峥而已。所以我们的情况没有那么乐观，甚至因为燕王被抓，生死不明，我们还可能面临藩王借机起兵的现状。」

「寒酥，让游船回程。」淑宝情绪稳定，淡然吩咐。

「哦。」

寒酥跑去联系船员启航回程。

何书墨担心道：「元淑，楚帝竟然不在燕王项峥身上。难道说，他是晋王，或者是准备划江割据的汉王？」

淑宝摇了摇头，道：「他不可能是汉王。划江割据，虽为稳妥之举，但一旦划江，再想图谋北方便很不容易。北方人多地广，而且还有骑兵之利，只要纷争结束，休养三年，一定能南下破城，完成一统。汉王行为虽然稳扎稳打，但格局气魄太小，不像是楚帝的性格。」

「那，楚帝就是晋王了。」

「也不像。姜国虽乱，但仍然是大国，国力远比晋国一个诸侯国要强。晋王搞不定姜国，便没法全力向东出兵。可若是晋王试图联系崔玄微，你我不可能不知道，崔玄微也没有理由瞒著我们。」

何书墨看向魏王府的方向。

「总不能是魏王吧？」

「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本宫在朝会上见过魏王，虽没有仔细探查，但粗看之下，并无问题。」

何书墨喃喃道：「不是燕王、不是汉王，不是晋王，甚至大概率不是魏王――――难道我们的思路一开始就是错的？楚帝其实压根没有夺舍他的孙子，他夺舍了别的人。但是，是什么人呢？」

何书墨大脑飞速思考。

他突然想起魏淳说过的话：「魏淳和我说过楚帝写给他信件的内容。他说楚帝让他辅佐第一位打进京城的藩王。我之前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我们默认楚帝比其他藩王准备得更加充分，能够捷足先登。可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楚帝就算有所准备，又怎么断定自己就是第一个进入京城的藩王？除非――――」

淑宝接话道：「除非他根本不是任何一个藩王。四位藩王不管是谁赢，最后都将是他楚帝摘桃子。」

「是啊。问题是他怎么做到的？」

淑宝凤眸一寒，道：「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17

「谁？」

「大内总管，安云海。」

淑宝缓缓念出安云海的姓名，她的声音冷得可以让空气结霜。

何书墨脸色微变，质疑道：「安云海？莫非此人和公孙宴一样，也是楚帝的私生子？

可我们之前见过他啊。娘娘与他在地下行宫打过交道。当时为什么――――」

「地下行宫布有阵法，本宫把修为压制在三四品的境界，很有可能根本没注意安云海的异样。」

何书墨听到淑宝的解释，再把安云海代入到他们最近不断收集到的楚帝的情报上面。

安云海与朱得志见过一面，见面之后，朱得志就当了叛徒，抛弃魏王，投奔燕王。

安云海人在京城，而且有机会时常出宫，所以可以精细化指挥京城楚帝的势力，楚帝势力之间信息传递延迟很小，根本不是远在楚国边疆的几位藩王能做到的。

安云海既在局中，又在局外。

他早期可以暗中出手，平衡魏淳与淑宝的势力，不让任何一方独大。中期可以随时布置，引导局势往一个方向发展。至于后期，更简单了，没人会怀疑大内总管有问题，只要他活到新帝打败贵妃，登基称帝的时候，他自然可以故技重施，用夺舍之术直接李代桃僵，拿走整个胜利果实。

何书墨震惊难，道：「若是安云海的话，一切倒是都说得通了。不过元淑，我们今天把燕王抓回皇宫，消息一定瞒不住。最多是瞒一天还是两天的区别。此事只要被安云海知道，恐怕会打草惊蛇。」

「不用考虑打草惊蛇。」

淑宝面露果断，道：「本宫今日回宫，便把安云海叫来问话。」

「万一安云海直接跑了――――」

「他二品修为，无论轻功还是其他，都不是本宫的对手。」

何书墨提醒道：「娘娘，他还有地下行宫。行宫里有一个空间法宝，他要是知道该怎么用的话，恐怕――――」

话到此处，淑宝抬起凤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岸边。

游船回程已经过半。

她与何书墨在船上交换意见，来回商议用了不少时间。福光寺那边只要有二品、三品使用轻功去皇宫报信，安云海多半早就跑了。

「若是真如你所，本宫现在用轻功回去一样来不及了。慢慢走吧。」

事已至此，淑宝干脆放弃使用轻功的想法。

轻功虽好，但全力使用轻功的过程并不优雅，狼狈赶路既不符合她贵妃娘娘的身份，也不符合她厉家贵女的修养。所以她向来是能不用就不用。

何书墨见淑宝神情淡定，自己也放下心来。

能抓住安云海自然是最好，但抓不住也没事，楚帝用安云海的身份翻不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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