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番助炽阴证道,吾千年宙道积攒消耗一空,若再行加持,短期内恐力有不逮。”
“更何况纪古道寿将尽,宙道四支中的纪古果位,k死后便再无传承者。”
“吾若不趁其陨落之际,将这一果位收归己身,待被旁人夺去,往后便再难有如此良机。”
说罢,那浩荡长河随后归于平静。
“加持新天一事,待吾道行恢复,再为之不迟。”
话音落下,冥府也随之陷入沉寂,就连周遭死气都骤然停滞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转瞬即逝,但在场四尊皆为道胎至强,这一变化自然也说明了冥尊不满。
不过,k却并未发作。
百万魂魄在冥府深处无声翻涌,犹如沸腾的黑海,怨气冲天,却被死道牢牢压制。
“诸位所皆有道理。”
“开天之事重大,确实需远谋深虑。”
命主那盏明灯微微摇曳,烛火忽明忽暗。
“既如此,不妨先开一小域,以作尝试。”
死气翻涌震荡:“正合吾意。”
“先以千里小域为基,将百万魂魄纳入其中,试演生息轮转。”
“待化去诸多弊端隐患,万事俱备之际,再行扩张,开辟阴间新天。”
太苍道主的宇道涟漪平缓荡漾:“千里之域,吾当下尚能支撑遮蔽。”
“那便先行此步。”
古渊亦出声回应:“小域试演,不涉岁月加持,吾无异议。”
四道气息相合相定,俨然达成一致。
但冥尊那幽绿冷光垂落,望着冥府深处那片翻涌的魂海,却并未完全平息。
百万魂魄,数万年布置,一朝豁出去,倾尽全族底蕴。
而所得,却只不过是一方千里小域的尝试。
且要是太苍、古渊二尊一直这般拖延,那k这数万年谋划,便要被无限期搁置,这如何满意。
死气在极深处翻涌变化,又恢复如常。
冥尊也收起念头,但那两点幽光却在命主所在略作停驻。
命主同样感知到了那道目光,明灯烛火轻晃。
二者心照不宣,却谁都没有开口。
四尊气息相继隐去。
太苍、古渊率先消散,宇道涟漪同宙道长河一并归于虚无。
命主的明灯也在下一息熄灭,不见踪迹,唯有冥尊始终留在冥府深处。
良久,那幽绿冷光缓缓转向冥府最深处的魂海。
百万亡魂在其中翻涌浮沉,有人族、妖属、精怪、凡俗,各色魂魄混杂交织,怨气冲天,却又被死道压得不敢妄动,只能在那漆黑汪洋中麻木地随波逐流。
“方圆千里也勉强够了。”
冥尊低声自语:“只要这千里之域能演化成形,证得阴间可立、轮转可行。”
“那到时候,太苍、古渊是否配合,也已无关紧要。”
幽绿冷光收敛,冥府重归死寂。
唯有那浩瀚魂海在最深处无声翻涌,百万亡魂不知疲倦地挣扎着,既不能死透,也无法超脱,只能在这无尽幽暗中,苦苦熬度,凄惨如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