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这脾性,倒是越修越沉了。”
道人没理会这话,转口问起别事。
“暗四族那日大战,各方道伤如何?”
道衍收了笑意,正色回答。
“冥尊承龙祖瀚海、大力金刚族至尊轰杀,虽未伤及根本,但死道灵蕴折损不小,沉入幽冥闭关,少说三五百年难以现身。”
“命主同灵祖相争,因果反噬深重,且贫道推算,其为保古渊道主退路,调动大量命道底蕴,那些命线断裂所生祸端,亦要其慢慢消化。”
“太苍最惨,道身裂痕遍布,转移龙、羽二祖两道至强攻伐,所受反噬非同小可,恐怕千年之内都难复巅峰。”
“古渊耗损千年宙道底蕴,虽无道伤,却也元气大伤。”
道人听着,点了点头。
“往后千百年间,应无再次如此规模的大战。”
“不错。”
道衍叹息说道:“暗四族虽各有所得,但这般代价,也不是想付就能付第二回的。”
“往后我人族图谋,也当小心些,不能再被轻易推到棋盘上。”
“虽是如此。”
道人抬首,目光远投苍茫。
“但四族长存不灭,假其势谋小利,亦未尝不可。”
“k们虽伤了,但终究没死,苍茫各族对暗四族的忌惮、仇恨只会更深,这潭水只要一直浑着,便有我人族生存余地。”
道衍淡笑颔首,沉默几息后,忽然发问。
“对于那位神秘至强,道友作何看法?”
此话一出,道台上的气氛也骤然沉重。
“其是不屑出手,还是难以抽身?”
道人仰望浩渺寰宇,磅礴道蕴在瞳间一闪而逝,遮蔽四方。
“苍茫已知的道胎至强,共有十四尊。”
“纵然天意高悬,世间或有隐匿者,但道胎果位动辄牵引万道,存世痕迹难以完全遮掩,即便有,也注定是少之又少。”
“那日炽阴证道,元剑天君证道,同时发生在万族注目之下,若真是某位隐世至强所为,为了阻杀两个通玄层次的证道者,便暴露自身行藏,何其不值当。”
道衍颔首接话。
“那道友是说,袭杀赵铭,攻伐初元圣地之人,便在那十三尊之中。”
“依贫道拙见,不仅是这十三尊中的某一尊,且还是其中的强者。”
道人垂下目光:“否则,难有那般手段。”
道衍指尖在阵盘上缓缓摩挲,光华交映变化。
“十三尊中,龙、灵、羽三祖为万族明面砥柱,太幽、太莱、古极镇压吞噬道主,掠谔榍v平w穑庥诘莱谅佟!
“暗四族四尊,此番尽数现身……”
道人抬手打断了他:“不急。”
道衍深看了他一眼,将涌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是轻笑。
“也好。”
二人起身,道台重归空寂。
罡风吹散云海,露出下方万里山河炊烟如缕,人影绰绰的安宁景象。
道人负手站在道台边缘,目光却并未停留在人境。
而是穿过重重虚空,落在地渊深处的冥幽,只见阴、死、煞、绝诸道气机翻涌,亘古不息。
那百万魂魄入冥府,命数亦被一并卷入,冥尊所图,自远不止壮道那般简单,且极可能要不了多少岁月,就将谋之。
念至于此,其收回目光,身形也消失在云海深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