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镇王之战，代价已是如此惨重，若为立威而多杀几尊妖王，或再覆灭几个王族，引得万族疯狂反扑，人境恐将成修罗战场，就算有天命威慑，那代价也绝非当下所能承受。

道人负手而立，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望着下方，望那炊烟渐起的村落，望仍在废墟中忙碌的修士身影，以及正一点点恢复生机的山河。

良久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道友所虑，不无道理。”

“就算我们狠心舍得，万族……也只怕是不给这个机会了。”

道人转过身，土德玉辉在瞳中沉凝如渊。

“青木猿族，盘踞兽域近万载，底蕴深厚，与大力金刚族世代交好。今日被我人族四君设伏，连根拔起，镇王灭族。”

“此事一出，万族必为之警醒提防，尤其是那些实力相近、同处一方的王族，往后行事必然加倍谨慎，族地防护、联络救援之策，亦会严密数倍。”

“再想复刻今日这般，以雷霆之势突袭镇杀……几无可能。”

“甚至，很可能落入万族算计，反遭其围杀。”

道衍闻默然，也深知周平所极是。

经此一役，万族对人族天君的忌惮将达到顶峰，也必然会针对人族天君设伏应对，再想如此轻易斩首灭族，难如登天。

“那道友之意是……”

道衍开口询问，心底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道人目光越过赤火峰，望向遥远边疆。

“各方王族，不可再轻易谋算。”

“但其下，尚有无数玄丹小族，依附王族而存，为虎作伥，平日里亦是边疆祸患之源。”

“这些小族，族内至强者不过玄丹高转，无通玄坐镇，族地防护稀松，联络松散。”

“我等出手，以大欺小，不费吹灰之力。”

“且，待我等上天对峙，人境边疆之患，也十之七八便出自这些小族妖属。”

“趁此机会，你我出手，将那些跳得最欢、杀孽最重的小族，逐一清扫。”

说着，其声也愈发冰冷，凛冽刺骨。

“一来，清理边疆，为往后五百载安宁扫除隐患。”

“二来，便是万族事后震怒，想找我人族报复……它们也得掂量掂量。”

“杀一尊玄丹小族，对王族而不伤根本，但对我人族而，却是杀鸡儆猴，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附庸。”

“此消彼长，何乐不为？”

道衍望着周平，脸上那丝苦涩无奈却是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笑意。

“道友既有此策，那贫道自当为之。”

周平微微颔首，目光深远。

“那就……从近处开始吧。”

“总得先让它们知道，犯我人族者，无论大小，皆需血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