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羊现在之所以还活着,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体质确实相当强悍,另外一方面则是源血承载者那份远超常人的生命力。
此时,只有靠苏无际那所修习的特殊功法,去激起羯羊体内的源血力量,才能维持住她的生机。
苏无际明显已经进入了极为专注的状态里,他的掌心紧紧贴着羯羊那被海水泡过却仍旧沾满了血污的小腹,淡金色的劲气从他的掌心渗出,缓缓进入对方的身体经脉之中。
苏无际此刻不能去强行催动羯羊的气血循环,而是小心翼翼地寻找到藏在她身体深处那些驳杂的源血力量,试图让它们变得听话起来,并且还要层层剥开它们,找到那一丝属于羯羊自己的生命力量,以重新激发她的生命力。
在川中凉山的时候,苏无际就曾经进入过羯羊的身体。
那时候,他感知到,羯羊的体内仿佛是一个混乱的战场,数道有着不同来源和属性的力量彼此纠缠、冲突,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些力量之中充满了暴戾和阴寒的特性,但是,在羯羊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这就是原本属于她自身的生命气息,气质相对清正。
但这一道被异种源血重重包裹的生命气息,之前就摇摇欲坠,此刻更是微弱到如同风中之烛。
此刻,在苏无际的力量梳理之下,那些驳杂的源血都没有任何的躁动,不像之前那样试图缠绕和侵蚀他的内力。
而当属于羯羊自己的那一道微弱气息被苏无际的淡金色劲气所“滋养”了之后,“风中的烛光”开始变得渐渐稳定了下来。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一缕力量,竟是显得稍稍壮大了一些。
虽然这变化微不可查,但是,起码能够让羯羊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
十分钟之后,羯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年轻的脸。
这张脸,让羯羊以前无比愤恨,可就算心中愤恨,也不能杀了他,还得受制于他。
就算这一次,苏无际提出让羯羊来到土耳其帮忙,后者也不得不来,哪怕对手极有可能是她的老师——上一代羯羊。
对此,苏无际提出的交换条件是——只要羯羊来了,他就能帮对方梳理身体状态,让那些盘踞在这位大淬炼长体内的异种源血服服帖帖。
羯羊始终记得,当时在川中凉山之时,苏无际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是一种多么舒服的感觉。对于苏无际开出的这个条件,羯羊没法拒绝。
甚至,她的身体本能地对苏无际的那一股力量产生着渴望。
“我还以为我死了。”羯羊说道。
“我还以为我死了。”羯羊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无穷的虚弱感。
事实上,她这时候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内茨拉打飞落海的时候。在此之后,她便失去了对周边的所有感知,醒来便是现在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苏无际脸上的汗便有好几滴落在了她的脸上和嘴里,和羯羊嘴里的海水一样咸。
“好不容易救你一命,累死我了。”苏无际一屁股坐倒在地,道:“你记住啊,欠我一条命。”
羯羊没接这句话,而是说道:“你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苏无际没好气地说道:“你人都快死了,还惦记着这些事情。你听听你这声音,我都替你觉得累。”
确实,此刻的羯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哪怕当初被苏倾城打伤,都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感觉。
她的腹腔和胸腔之内有许多无法喻的痛苦,即便是苏无际那一股属性特殊的力量帮自己续了命,但也没有将疼痛缓解多少。
“她……怎么样了?”羯羊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苏无际说道:“跑了,但被拦住了。至于她最终能不能跑得掉,现在还不好说。”
苏无际已经尽己所能地去阻拦内茨拉了,但即便有奥丁和寂灭的联手,内茨拉也有可能顺利脱身。
毕竟,身为曾经的大淬炼长,这种级数的人物,必然有着一些保命的底牌。
所以,就算今天内茨拉逃出生天,苏无际也不会有任何失望。自己这次土耳其之行,从各个方面来讲,都能算是大获全胜了。
羯羊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她气若游丝地说道:“这次没能杀了她,下次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的确,以内茨拉的超强实力,被她盯上,怕是会觉都睡不好。
苏无际眯着眼睛,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眼睛里的精光在闪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而这个时候,博斯普鲁斯海峡之上,在震耳欲聋的气爆声过后,四道身影同时砸入海水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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